被抬着的那个一定不是花魁,因为请花魁上门另有一套流程,裴乐也见过,是一家大风月楼的花魁,真真是妆点得豪华光鲜,仿佛哪家千金小姐出行。
被抬着走的都是普通妓子,不该用这么贵的东西。
定是他们从哪里偷的富家小姐哥儿。
生怕里面是广思年,怕错过时机,裴乐没有想去报官,追了一会儿确定只有他们三个人运送,两个人抬着,一个瘦子旁边跟着,便出手偷袭了后面的汉子。
他虽是哥儿,力气却比一般的汉子都大,个子又高,一脚踢在腰上十成重,那汉子顿时扑在地上,磕到脑袋,连惊叫声都没发出。
前一个汉子被后一个撞倒在地上,被厚被子裹着的人压在他身上,倒是没有摔得太狠。
“怎么回事?”前一个汉子扭头,便看见一个人一拳打在瘦子脸上,继而掐住瘦子的脖子,往墙上一磕便晕了。
此次漆黑,他看不见裴乐手上的哥儿痣,以为是个凶猛的汉子,顿时吓得腿打哆嗦,转身想跑,可还没有跑出两步,就被踹倒在地上,脖子被被一双布鞋踩住。
“别叫。”裴乐压低声音,“你们抬的是什么人?”
“妓……妓子”
裴乐加重脚下力道:“究竟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汉子快哭了,“少侠,我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你要把人带走就带走吧,我上有病娘下有幼子,实在是没办法才干这种事。”
“被你们带走这人难道没有爹娘?”裴乐丝毫不同情。
被裹着的人摔了一下给摔醒了,被子散开,他从里面挣扎出来,才发现这是什么情景,继而又发现自己衣裳有些乱,下意识又用被子裹住。
裴乐扫了一眼,此次黑暗,他只能看出没有胸是个哥儿,看不清脸。
“你是妓子吗。”裴乐问。
“你才是妓子,我是同知家的哥儿,你们赶紧把我送回去,否则…我爹定将你们碎尸万段!”何合威胁着,牙齿却有些打颤。
裴乐听出了他的声音,将最后一人也打晕,才道:“何少爷,我是裴乐。”
“你……”何合脑袋嗡地一声,一股绝望笼罩住他,“你要对我做什么。”
“我救了你。”裴乐说,“看不出来吗,他们三个才是将你偷出来的人。”
“真的吗,那你快将我送回家,我会让人重重赏你。”何合生怕他不送,着急道,“不仅如此,我再也不会骚扰你们,你肯定能跟程立在一起一辈子的。”
裴乐道:“我们本就该在一起一辈子。”
若早知道被偷的人是何合,他……还是会救。
何合对他来说是恶,那些人也是恶,且若是这次不救,下一次那些人就不一定会偷谁了。
他也是哥儿,说不定也会成为那些人的下手目标。
裴乐道:“你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回去。”
何合试了一下:“站……不起来。”
裴乐蹙眉:“我去喊人,你等我一会儿。”
“不行!”何合不敢待在这里,“你带我一起走,求你了。”
裴乐没理他,大步出了巷子,走到大道上花钱雇了两个路人,是一对夫妻。
过来让他们看过情况,确定不是骗人后,让女的去买绳子,男的先看着三个昏过去的人,裴乐去拦了一辆马车。
绳子很快拿过来,将三个人都结实绑住了,放到马车上。
何合起初不肯上车,被威胁了一通才上去,缩在角落。
那对夫妻拿钱走了,很快到了府衙,讲明情况,绑架妙龄女子哥儿本就是重罪,又因着何合的身份,府衙的人态度都很好,拿了上好的新衣裳让何合洗澡换上。
裴乐这么晚不回家,怕家里人担心,看见何合能自己走出来,想必没事后就打算离开。
“等一下。”何合叫住他,“你陪着我,等我家里人过来,我会让他们给你钱的。”
裴乐道:“我不要钱,只求何少爷说话算数,别再烦我们。”
何合默了默:“其实我的婚事并不由我做主。”
“是吗,他们能绑着你上花轿?”
“我不知道。”
裴乐有些恼火了,心想只当自己救了条狗,转身准备走,又被拉住。
“何少爷还有什么事?”
“你毕竟救了我,我……我劝你早日和程立退婚,你争不过我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