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脑袋还好好待着呢。
命真硬。
他自我反思了今天的全部事件,面圣时带刀,还带了一包来历不明的点心,在宫道纵马,还滥用职权让宫门口守卫放他入内。
呵,他可算理解那些早朝弹劾他狼子野心的老头都在愤慨什么。
如若他不是本人,而突然出现一个人干完了上述所有事,关山越保证他自己一定是群臣里骂得最欢跳得最高的那个。
回府途中,关山越又路过了那个卖点心的摊子,照旧一群人拥着哄抢,活像在卖千金难求的仙药。
对了!点心。
想起那包留在乾清宫的点心关山越便觉得吾命休矣,记不起来处就敢献上去,真被人下了毒怎么办?
但
毕竟是皇上的吃食,那群头衔前顶着御的宫人总该顾及本职干点有用的事,起码皇帝入口的东西先验三次毒再说。
点心店门口吵闹,抵不住人多,关山越心痒痒的,也想尝尝那桃花酥到底什么味,坐在马上远远地掷去一锭银子,来包桃花酥。
在摩肩接踵的地方,关山越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寂静,如千里瞬间冰封。
而后满意地欣赏其余人敢怒不敢言的神态。
那份点心还是老板双手恭敬递到他手里,但从那副笑得略微勉强的嘴角看,这老板大概也不太愿意此人常来光顾,嫌他误了生意。
关山越才不管他们。
他可是大奸臣!
史无前例的权佞。
趾高气昂就是他的人生态度,踩高捧低才是他的处世之道。
离府时一人一马一点心,回府时仍旧是这搭配,连根头发丝也没少。
管家迎上去牵马,要去接点心时被制止,睡前泡壶茶来。
谁睡前还喝茶,真觉得睡太安稳了吗?
管家琢磨着这茶是参茶还是其他,关山越又补充:不要养生茶,就架子上的新茶,随便挑个品种给我配点心。
外面油纸包上桃花栩栩如生,打开后的点心更上一层楼,活像是从树上现摘现包现卖,连大小也不差多少。
关山越耐心十足,在院子里早早将茶,点心,竹椅准备好,静候天上玉盘。
他从晚霞晒到弯月,期间没少捋自己的经历,可顺来顺去总感觉缺点什么,隔雾看花似的,灰蒙蒙不真切。
要说真少了哪一段时间吧,记忆又确实完整。
双亲离世,他和文柳结盟,文柳助他上战场,他在军中站稳脚跟,回京后认清心意,与文柳共谋大事,感情被看穿后被利用得更彻底。
没问题啊。
什么都不缺。
前后顺了三遍也没觉出问题在哪,关山越猜恐怕再回忆百遍也是同样的结果,果断拍板决定享受当下,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真有问题,总会有破绽。
沸水注入,龙井的香氤氲而上,飘荡出一点缱绻缠绵。
关山越伸向茶盏的手一顿,总觉得自己在哪闻过这味道还是很亲密的俯在人身上一点点细嗅那种。
他短暂怀疑自己一瞬。
不能这么禽兽吧?单单因为一点爱慕就这么龌龊地想文柳,真是恶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