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越看他一眼,并未反驳,把刀往旁边小太监的怀里一横。
他摸了把金子赏出去,轻笑:借公公吉言。
希望真是荣宠吧。
文柳端坐在书桌之后,关山越行过礼,发现桌上摊着一份折子。
文柳示意他走近,点着其中一列问他:你收留的那个童家的,以后会刺杀朕?
他退两步准备跪下请罪,却被文柳阻止。
没有问罪的意思。他说,朕只是有些地方想不通。
让关山越落座后,文柳问:你在折子里写他要在五年之后刺杀。怎么不提前扼杀问题?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关山越想起第二世的自己,知道刺杀一事必会发生后,也是第一时间抹了童乐的脖子。
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他说:仅一个童乐不成气候,臣怕的是朝中有人与之勾结。
昨日臣已将他送入五军营,并让贺炜监视何人与他密切接触,若能钓出同有反心的人再好不过。
文柳合上那道除却前两行外满篇吹嘘自己的折子,往旁边一扔:准了。
关卿。他斟酌着语气。
关山越心想,来了。
他配合氛围起身,拱手再行礼,臣在。
看得出文柳纠结为难,关山越只得主动提醒,上赶着讨要削权的旨意:陛下?
第一世,文柳犹豫过吗?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什么时候皇帝的赏罚还需要考虑臣子的心情。
没等关山越品出几分味道来,文柳已然调整好心态:既然爱卿提到五军营,朕也有件事与你商议。
有人举荐了一位能人,朕想着让他去五军营里领兵练练。
是。关山越答完,心中却不怎么美妙。
不是因为削权,而是兜兜转转,还是没逃开所谓的命。
他枯坐半夜没等来旨意时以为既定事件是可以改的,没想到这大事拐了个弯,绕到前面来等他。
也许是今天文柳张口时有那么几分顾及了他的心情,关山越难得逾矩,头一次不那么听话。
他抬起头,希望对方能从他眼里看出自己的迫切渴望:不换将领不行吗?
文柳第一次受到关山越的不遵旨恳求,愣了片刻,没回答行不行,只安抚似的说:不是忌惮怀疑你,但五军营的事朕意已决。
你若有什么想要的现在提出来,朕斟酌着应你几件。
文柳实在够大方。
换做别人,能和皇帝有商有量不犯忌讳都是恩宠,他却说对关山越说可以恩准好几件事。
关山越沐浴圣恩习以为常,坚持说:臣没有别的心愿,只想继续领兵多多益善。
连多多益善都说出来了。
换了别人,大概谋反罪名已经预备,只待错处将人拿下。
哪怕是百无禁忌的关山越,也知道自己此话一出有多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