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样老王也不得不挤出一个笑:大人请吩咐。
老王脸色难看得有点过了头,关山越说:请大人赈灾时注意灾民暴乱之事,受灾后总有人想往外跑,可谁知道他们身上带不带疫病?大人多费些心,进出方面还需和做学问一般严谨,若玟县装得下,最好不要放人出去。
只是这般?
关山越逗他,故意说:还有呢。
此时老王脸色已好上许多,再不似方才一样僵硬,有了几分活人气,等着他说下文。
若玟县一事真的发生,这八万两里只有一半是我给玟县灾民的诚意,剩下一半大人既为户部尚书,天下钱财都要从大人手里过一遭,自然遭人惦记。
若得了赈灾差事,记得带上三万两来府上贿赂我,给够了买命的钱,我才能为大人保驾护航。若真有人恶意弹劾乱语中伤,大人转危为安后带上剩下一万两再来谢我。
八万两如此安排,大人可有异议?
他把每一笔钱的用途以及未来情境都安排得妥当,老王又预知不了未来走向,自然无从辩驳。
从当下来看,怎么自己都不吃亏,老王点点头,表示同意这么分账。
关山越说:等出了这个门,说过的话我一概不认,大人只当今天没见过我,没有畅谈这一回事。
朝中党争不少,各派都在演戏,你瞒着我我瞒着你,前日好好坐在一桌吃了饭,今日便在皇帝面前吵得不可开交,与谁谈过什么都是隐秘,关山越此时的这个要求并不离奇。
无论今年玟县有灾无灾,看着一桌提前被人送来的赈灾银就足以令人动容。
老王这么多年管着朝廷的钱,只有各方面拉锯从他这想方设法抠银子出去的,第一回碰上个主动送银子上门的。
一时间他神清气爽容光焕发,再瞧这位皇帝走狗也不怕不怒,满眼尽是欣赏。
从来节俭看不惯奢靡的老王愣是从关山越一身穿金戴银的花里胡哨中找出几个优点,赞他是个父母官。
第45章见面
两天前,吴良接下一份看管小孩的差事。
一个月二十两金子的丰厚报酬让他心满意足,颇有拿钱办事的操守,全身心投入到此天价任务中。
这小孩虽然怪,但也乖。
除了第一次见面时捧着那枚信物一个劲流泪喊疼外,路上再没怎么折腾,半个字都没说过,吴良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位叫什么。
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只有那天的两句我疼,加在一块是四个字。
吴良看重这个任务,连带着也看重他的任务中心这个小孩。
疼不是什么小事,吴良颇为紧张,连夜带他去看郎中。
那大夫把脉,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庸医似的,拿了他的银子开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药,煎药时,吴良甚至闻出了黄连的味,苦得令人作呕。
那小孩喝药也乖,递过去就喝,仰头一口闷下去,那么苦的黑汤汁,什么也不问,不在意自己喝的是不是穿肠毒药。
听话好啊,乖点好啊。
他的任务是看孩子,现在遇上个不折腾的祖宗,他高兴还来不及。
只是这小孩有点安静过了头,两天的行程,白日除了吃饭喝药就是赶路,吴良奔着钱去尚能吃苦,这小孩也像行伍中待过似的,全能忍受。
两天里,吴良给他喂了六顿苦药,哪怕这药喝下去一点效用都没有,该治的病症半点没好起来,这小孩也从不推拒。
有些时候吴良都稀奇,这小孩怎么总一副木楞样子,活像三魂七魄不安稳,眨眼的频率都比别人慢几分,天生的呆子。
他曾试图和这小孩搭话,别的不说,总该把名字问出来吧?
未果。
无论他说什么,这小孩都顶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眼珠转都不转,也不往发声的地方瞟,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别人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