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灯光是惨白的。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属于疾病的气味。沈弋站在分诊台前,语速平稳地回答着护士的问题。
“患者姓名?”
“宋乘月。宋朝的宋,乘风的乘,月亮的月。”
“年龄?”
“应该是22岁,具体我不确定。”
“和您的关系是?”
沈弋停顿了一秒。“邻居。”
“紧急联系人呢?”
“……没有。”
护士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沈弋迎上她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家人呢?”
“不清楚。”
“朋友?”
沈弋想起那个蓝头发的少年,她摇了摇头:“先治疗吧,费用我来承担。”
护士递过来一叠表格:“填一下,然后去缴费窗口。”
沈弋接过表格,走到一旁的等候区。
塑料椅子冰凉坚硬,她坐下,从包里拿出笔。姓名、年龄、症状、既往病史……大部分栏目她只能留白。
填到“与患者关系”时,她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几秒后,她写下两个字:朋友。
缴费、取药、配合检查,沈弋高效完成每一个步骤。急诊医生给宋乘月做了初步检查,开了退烧针和输液。
“高烧,严重脱水,低血糖。”医生翻着化验单,“最近是不是过度劳累?饮食也不规律?”
宋乘月人间蒸发了两天,沈弋想起洒在地上的外卖。“她好像是连续工作了很久。”
“年轻人不要命。”医生摇摇头,“先输液观察,体温降下来再说。你是她姐姐?”
沈弋顿了一下。“嗯。”
“多看着点。”医生把病历递给她,“烧到40度很危险,再晚点送来可能就危险了。”
沈弋接过病历,手指收紧,纸张边缘微微皱起。
输液区在大厅的角落,用淡蓝色的隔帘勉强划分出一个个小空间。宋乘月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医院的后院,夜色里只能看见几棵黑黢黢的树影。
她还在昏睡,左手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顺着细长的管子流进血管。护士调慢了滴速,嘱咐沈弋注意观察。
沈弋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急诊室的嘈杂从隔帘外渗透进来,孩子的啼哭、忙乱的家属、推车滚轮声、广播叫号声。但在这个小小的蓝色隔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弋看着病床上的人。
宋乘月平时总是生动的,像一幅油画,可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鲜明的色彩,只剩下苍白。
脸色是白的,嘴唇是干的、发白的,只有脸颊上那两团不正常的潮红,像拙劣的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