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指尖擦过手背那道浅浅的犬牙印,寒潭的冰水顺着指缝钻进去,能被对方精准堵在这清虚洞天的寒潭底,定是这血獒本体留下的印记,被人隔空感应到了。
“滚。”一字从齿间挤出。
“别这么凶嘛。”紫瞳在浑浊的潭水里亮得惊人,巫峰的身影贴着水流滑来,魔气在水中凝而不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笃定,“我在你身上留了印记,纵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寻到你。”
任未央心尖猛地一凛。
先前巫峰能毫无征兆破开潭水的灵力屏障,凭空出现在她身侧,她便知这魔渊来的少年藏着旁人不及的诡异手段,却没料到竟是被悄无声息种下了追踪印记。
念头疾转的刹那,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左脚踝。
那处藏在衣料下的暗紫魔纹,像一簇烧在皮肉里的幽火,先前想来是被对方用魔气掩了气息。
回应他的,是问天刀劈开水流的凛冽寒光。
寒潭底无遮无拦,无地势可借,无阵法可依,面对这实力深不可测的魔渊少年,任未央没有半分提前算计的余地,唯有招招搏命,无所不用其极。
木灵根的灵力顺着经脉狂涌而出,无数青藤从潭底的淤泥里疯长,如毒蛇吐信般缠向巫峰的四肢;问天刀藏在翻涌的水浪里,刀光贴着对方的咽喉、丹田等要害反复撩拨;近身的搏杀术更是被她用到了极致,手肘撞向心口,膝盖顶向腰侧,在巫峰伸手钳住她手腕的瞬间,她想都未想,偏头狠狠咬在了他的颈侧。
齿尖碾过皮肉的瞬间,巫峰整个人僵在了潭水里。
他活了数百年,见惯了魔渊生灵撕咬人类修士的场面,见惯了正道修士见了他便避之不及的模样,何曾有过人类修士,敢这般不管不顾地咬在他这魔渊贵胄的颈间?
“松口……你疯了?”
巫峰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伸手去推她的肩,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竟又下意识收了力道,生怕震伤了她。
任未央半点不松,牙关咬得死紧,像是要把前世今生被无极宗算计的恨、被魔渊血脉拖累的怨,都借着这一口咬出去,非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皮肉才肯罢休。
可魔渊生灵的肉身本就坚硬堪比玄铁,她拼尽全身力气,也只是咬破了表层的皮肉,在那冷白的肌肤上留下一圈深深的、沾着潭水与血丝的牙印。
巫峰低头看着埋在自己颈间的人,冰冷的潭水裹着两人的身体,可颈间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却像一簇燎原的火,顺着血脉窜上天灵盖。
就在这时,寒潭上方的山涧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灵力扫过水面的剧烈波动,粗嘎的喊声顺着水流传进潭底:“任未央的气息就在这附近!宗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任未央的动作猛地一僵。
水底是来意不明、实力莫测的巫峰,水面上是无极宗派来的追杀者,前有虎狼,后有追兵,竟是被逼进了彻头彻尾的死局。
不过瞬息,任未央已然做出决断。
趁着巫峰还没从那猝不及防的一咬中回过神,她攒足全身灵力,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借着那股反震的力道,身形如离弦之箭,破开翻涌的水面,径直跃了出去。
潭边围堵的数十名无极宗弟子,瞬间看清了她的身影,有人扯着嗓子大喊:“任未央在这里!快拦下她!”
潭水里的巫峰也瞬间回神,周身魔气翻涌,跟着破开水面,伸手就要去抓任未央的手腕。
四面八方的林子里,又冲出来数十名无极宗修士,最低的都是战卫修为,还有两位战锋级的执事压阵,连同潭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将任未央围得水泄不通。
任未央眸色冷沉,指尖一翻,一张泛着莹润灵光的符纸出现在指间。
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符纸,耀眼的灵光轰然炸开,磅礴的木系杀伐之力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围得最近的几名修士瞬间被灵力撕碎,血腥气漫遍整座山涧,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可惜围来的人实在太多,蕴灵符的力量被层层分散,除了最前排的弟子当场殒命,余下的人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根本未伤根基。
任未央知道绝不能恋战,指尖再翻,一张轻身符拍在自己身上,灵力催动到极致,借着符纸的疾行之力,身形化作一道青影飞掠去。
巫峰跃出水面的瞬间,眼瞳里的紫意褪去,周身的魔气也收敛得干干净净,头上的魔角隐去,看上去与普通的世家少年别无二致。
他盯着任未央飞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跑不掉的。”
话音未落,前方奔逃的身影猛地顿住。
任未央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反手握住问天刀,刀锋贴着自己的左脚踝划过,干脆利落地连血带肉,剜去了那片带着暗紫魔纹的皮肉。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脚踝滴落在枯黄的落叶上。
巫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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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惜命的修士,见过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不过是一道追踪印记,竟能眼都不眨地剜掉自己的皮肉。
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