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低着头,看着木质的地板在冷白色灯光的照射下变得坚硬起来,耳边是楚天阔那些心血来潮的话。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结婚在被奇怪的人类赋予没有必要的各种意义后,也变得奇怪起来。
登记之后,在本质上是陌生人的两个人会变成法律上的共同体,世俗上的一家人,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小本本竟能拥有这样大的魔力,过去所有丑陋的不堪的一切仿佛都随着盖上金属戳的那个动作而一笔勾销了。
南星安静地听完了楚天阔的这些胡话,先是安抚地冲他笑了笑,才斟酌着拒绝道,“还是算了吧。”
“咱们的事,可不可以暂时先不要让外界知道?我不想闹得太大。”
“尤其是安安的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他看着正在兴头上的楚天阔被当头浇了一大盆冷水而变得有些僵硬,抽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只是这样会更方便一点。”
没什么联系,但楚天阔突然想到三年前,那时联盟突奇想搞了各赛区联合的春季联赛,最终他们在r国拿下了冠军。
庆功宴上,楚天阔被一杯一杯地灌酒,但他并没有放纵自己喝多少,反而是不懂那些套路的南星一杯一杯地喝下肚。
最后是楚天阔背着他回到了酒店。
“星星!亮!”
“嗯嗯,星星亮。”
“天!好大!”
“嗯嗯嗯,天很大。”
“楚天阔!”
“嗯?”
楚天阔耐心地应和着背上的醉鬼毫无逻辑的喊话,好奇地等待着他的后文,可南星似乎只是对他的名字突然产生了兴趣而已,单纯地一遍一遍地叫着,却并没有下文。
二十次,无聊的楚天阔在心里开始计数,南星整整叫了他二十次。
“要看樱花!”
醉鬼的话根本是不用听的,南星本人都根本不会记得今晚到底生了什么。但楚天阔或许是吃饱了撑的,实在没事干,居然真的背着他,在漆黑的夜晚朝r国最知名的那条樱花大道走过去。
河流沿侧的路灯散着暖黄色光晕,落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像是因为高温而融化的棕色太妃糖。南星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楚天阔身上,因为陷入浅眠而向下滑落着。
楚天阔轻轻掂了一下他,后者睁开惺忪的眼睛,出猫一样的动静,将鼻尖在楚天阔的后颈上来回蹭着,这才从梦中清醒了过来。
随即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视线。
“哇!下雪了!”
南星双手捧住楚天阔的脑袋,掰过他的脸,让他仰起头。
白粉色的花朵在夜晚呈现出一种冷色,白日里粉色的幻梦褪成有些模糊的灰色场景。落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枝头,在空中打着旋儿飘飞,落在路灯光圈里的瞬间透明如蝉翼。
背上的人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像个闹腾的小孩儿一样伸出手去抓那些“雪花”,最后好容易才逮到了一朵——代价是楚天阔的脑袋被重重地拍了好几下。
“送给你!”
因为南星邀功似的立刻就将那朵花送给了自己,所以楚天阔大度地决定不再追究。
但他没有接过那朵花瓣,而是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那朵花便迅跌进了路灯照不到的暗处,最后落在石板路的缝隙,成为了一具安静的尸体。
来r国之前,南星一直很激动,絮絮叨叨地和自己说要去赏樱花,毕竟那是旅游明信片上最爱印刷的东西。
“和最爱的人来看第一场樱花雨,锁定一生情缘。”
“樱花圣地,浪漫巡礼,一起感受樱花下落的度。”
。。。。。。
幸好南星现在还醉着,不然可能会失望得哭出来也说不定。
因为这里实在是一点儿也不浪漫。
明信片里的阳光被泡在了梅子酒里,光线柔和静谧。大片大片的樱花汇聚成了粉色的海洋,随着风的度而朝一个方向轻轻涌动着,熙熙攘攘的游客在树下驻足观看,一切都是梦幻的场景。
可现在的这里只剩一盏盏调低了亮度的路灯、一排安静的樱花树、一个无聊的人以及一个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