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山地火煞眼提前爆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泊,在赤霞别馆正厅内激起千层浪。
赵无极脸色铁青,握着传讯玉符的手指微微用力,玉符表面竟出现细微裂痕。“消息确认了,是‘火麟卫’在边境的紧急传讯。爆于三个时辰前,煞气冲天,已形成覆盖千里的‘煞云’,正以惊人度向东移动,方向……正是天阙城。”他声音沉重,“‘火麟卫’尝试靠近探查,但煞云中蕴含的凶戾之气与诡异魔念,足以侵蚀金丹修士神魂,元婴修士也难以久持。更诡异的是,煞云移动轨迹看似自然,却隐隐有被某种力量引导的迹象。”
被引导?众人心中一凛。这绝非自然灾劫,分明是幽泉老祖对天阙城计划失败的报复,甚至可能是其“七杀”大阵的另一重变化!以地火凶煞为武器,远程攻击天阙城!
“煞云抵达天阙城,需要多久?”沈学究沉声问。
“按目前度,最多两日。”赵无极道,“且煞云所过之处,地脉灵气被污染,草木枯萎,低阶妖兽狂化,凡人更是心智失常,相互残杀……这不仅仅是攻击,更是一场针对生灵与环境的‘毒害’!”
两日!时间紧迫!
“天阙城大阵,能否抵御?”岳长老急问。
赵无极面色难看:“‘锁星阵’乃防护、禁锢、聚灵之阵,对实体攻击和能量冲击防御极强,但对这种无孔不入、直侵神魂与灵气的‘凶煞污染’……效果恐怕有限。况且……”他看了一眼林夜,“城中阵法中枢,并非铁板一块。”
白子瑜及其父白鸿渐掌控着部分阵法权限,若他们在关键时刻使绊子,甚至暗中配合煞气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警示全城,启动最高级别防御,并组织人手,在城外布防,设法削弱或阻滞煞云!”严学究道。
“老夫已下令,以执法长老权限,启动‘烽火令’,全城戒严,并传讯城主府与其余长老会成员。”赵无极道,“但白鸿渐一系必会阻挠,争论扯皮,时间不等人!老夫能调动的直属力量有限,且需防备内部生变。”
内外交困!众人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对抗煞云,需要整合天阙城的力量,但内部派系倾轧严重;依靠外力,各大宗门援军即便立刻出,也难以在两日内赶到。而且,煞云只是表象,幽泉老祖真正的后手是什么?熔炉山节点是否还有其他变化?
“赵长老,”林夜忽然开口,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那煞云既然是凶煞之气凝聚,且疑似被引导,其核心是否可能存在某种‘控制枢纽’或‘引导信标’?若能找到并破坏之,或许能打乱其行进,甚至令其消散。”
赵无极眼睛一亮:“夜小友此言有理!然煞云危险,如何寻找?即便找到,又如何破坏?”
“或许……可以从‘星门枢纽’残片入手。”林夜缓缓道,“幽泉老祖原计划以残片为引,接引其意志降临。如今计划失败,残片虽被星轨阁截走,但其与熔炉山节点、与‘七杀’大阵的关联可能仍在。残片中那段被污染的‘星轨秘钥’,或许就包含着引导煞云的部分信息。若能解读……”
“星轨阁!”赵无极击掌,“不错!璇玑老人那老家伙,对上古星象与空间之道的研究,当世无人能及。若能请他出手,或许真能解读残片奥秘,甚至找到煞云弱点!只是……”他面露难色,“那老家伙脾气古怪,常年闭关于星轨阁顶层的‘观星台’,等闲不见外客。且星轨阁向来不参与世俗纷争,能否请动,难说。”
“事关天阙城乃至中州安危,星轨阁再然,也应明晓大义。”沈学究道,“沈某愿与赵长老同往,以天衍学宫名义,恳请璇玑前辈出手。”
“也算我凌云剑宗一份!”岳长老拍案道。
林夜也道:“晚辈愿一同前往。此事因晚辈手中残片而起,且晚辈对那残片有些许感应,或能提供些微帮助。”
赵无极见状,一咬牙:“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前往星轨阁!至于城防布置,老夫会安排副手与几位的心腹同门先行准备。”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之际,一名管事再次匆匆而入,手中捧着一份以星辰图案火漆封印的华丽请柬。
“长老,星轨阁派人送来请柬,指名……邀请夜林子夜道友,于一个时辰后,前往星轨阁‘观星台’一叙。”管事语气带着惊讶。
众人皆是一愣。他们正要去星轨阁,对方竟先来了邀请?而且是单独邀请林夜?时间如此巧合!
林夜接过请柬。请柬以特殊星辰砂纸制成,触手温润,上面以古老的星文书写着邀请内容,字迹飘逸空灵,透着一股浩瀚星宇之意。落款处,是一个简笔的星辰漩涡图案,正是星轨阁的标志。
“看来,不用我们去请了。”赵无极神色复杂地看了林夜一眼,“星轨阁……果然一直在关注。夜小友,此去需谨慎。璇玑老人深不可测,其意图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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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点头。星轨阁在关键时刻截走残片,又在此刻出邀请,显然不是偶然。他们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还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一个时辰后,林夜在苏沐清担忧的目光和沈学究等人的叮嘱下,独自离开赤霞别馆,在内城一名星轨阁低级执事的引导下,朝着内城最中央、也是最高耸的那座奇异建筑——星轨阁走去。
星轨阁并非寻常楼阁,其外形如同数根巨大的、螺旋上升的星辰轨迹交织而成,通体以一种非金非玉、闪烁着微光的“星陨琉璃”铸就,在日光下并不显眼,但在夜色中,则会与漫天星辰产生共鸣,散出梦幻般的星辉。阁楼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由星光本身构成的雾气,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穿过星光雾气,踏入阁内,景象豁然一变。内部空间远比外部看起来广阔,仿佛置身于无垠的星海之中。脚下是缓缓旋转的星图,四周墙壁上是流动的星河虚影,无数细小的光点(模拟的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静谧、而又充满智慧的气息。
没有楼梯,引路的执事带着林夜踏入一个悬浮的光圈。光圈上升,如同在星海中穿梭,最终停在一处宽阔的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