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国子监内选拔出了一批监生,与太子殿下配合准备秋鞠会。
萧宁自然不去凑这个热闹,只混个候补的名额,倒是江珩被选上了,他的伤也已经好了。
对此,萧宁并不感到意外。
从前她就觉得奇怪,江珩明明是个读书人,却不似寻常书生那般文弱,他身形颀长刚毅,双臂的力气也大得很,反而像个习武之人。
前世她对此并未深究,如今却有些好奇起来了。
无聊的日子一晃而过,很快便来到了休沐日前夜。
为了蹲到江珩,萧宁特意守在了他的斋舍前,直到掌灯时分才终于等到了他。
可眼前所见,却令她下意识喉间一动。
江珩显然是刚踢完蹴鞠回来,他双颊微微泛红,还带着些微的喘息,那汗湿的青衫紧贴着他起伏的胸膛,勾勒出舒展的身形。
这一幕,令萧宁想到了某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真是要了命。
她猛地垂下眸,可视线却忍不住悄悄飘向那优越的腰身:“江兄,明日你可有什么安排?”
江珩见她耳根微红,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平淡道:“明日无事。”
听见他的回应,萧宁立马扬起了头。
“既然如此,不如明日我们一同出游吧,这上京的街头我还没好好逛过呢。”
她眼中泛着星星般的光,期待地看着江珩。
江珩被那眼神触动,紧抿的薄唇有些许松动,沉声道:“好。”
“那可就说定了!”萧宁笑着跑开。
她才不会告诉他,明日“萧阳”不会出现,出现的只会是萧宁,真正的她。
不知到时江珩见到她,会是什么表情。
次日清早,萧宁在江珩斋舍前留下书信一封,悄然离开了国子监。
直到江珩推开门时,他才发现地面上躺着的书信,封面上字迹秀逸:江兄亲启。
展信时,淡淡的冷香和墨香一同逸出:
“江兄,我有事先行一步,巳时醉仙阁前,不见不散。”
江珩的指腹在纸笺末端停顿了许久,缓缓将信纸无声合上,又转身折返回屋内,将那封信放进一个旧檀木柜中,铜锁“咔哒”一声轻轻扣上。
上京街头,人群熙攘。
巳时还未到,江珩便已先到了醉仙阁前,一身淡青长衫不贵而清。
未久等,随风飘来一阵清脆的金铃声,江珩循声抬眸望去,但见一女子从人群中缓步而来,引得不少人纷纷驻足侧目。
她肌肤胜雪,身着月白交领长袄,下衬水蓝马面裙,腰间系缕青丝绦,末端别着小小的金铃。
虽然她外披着件青色织金缎的披风,宽大的风帽垂下,将大半张脸都掩在阴影里,但隐约可窥见那容色绝丽。
那一刹那,江珩的眼中再无其他,像被什么击中了胸口,呼吸一滞,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直到那道曼妙的身影站到他跟前,轻轻揭下风帽,露出一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时,江珩依旧未回过神来。
只听那少女轻轻唤了一声:“江……公子?”
江珩才恍然惊醒,顿觉耀眼生花,下意识别开眼,连退了好几步。
“……”
萧宁将江珩的动作看在眼里,这是被她吓到了?
他应该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萧阳的妹妹”吧。
萧宁忍不住轻笑,见到他这般冷着脸又有些呆愣的模样,突然就想捉弄他一番。
她故作四下张望:“今日哥哥不是说他陪我逛街,他人呢?怎么……会是江公子你在这。”
说着她又凑近了几步,呵气如兰:“江公子,为何不敢看我?”
江珩明明比她要高出一个头,却被她步步紧逼,无奈对上她的眼眸。少女笑靥生春,梳着寻常双髻,只插一支素银梅花簪,却娇美无匹。
分明是她一人两角,现在还倒打一耙,反问他为何会出现。
是谁前些时日说仰慕他的?这让他辗转了几夜的话里会有几分真心?
江珩垂下眸,静静看着她演,他并未作答,嘴角却不知不觉弯起一丝很浅的弧度,稍纵即逝。
忽地,她又敛起笑意,蹙眉思索,只听她言之凿凿。
“江公子比我年长,又与我哥哥是同窗,我理当也唤你一声哥哥。”
顿了顿,她嫣然一笑,那双动人的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凑近他耳旁,低声道:“珩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