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他,他刚才是喊了她一声“宁儿”吧?
萧宁呆愣在原地,一双水灵的杏眼瞬间睁得大大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珩,他这是……知道她女扮男装了?
她怔怔道:“你怎么发现的。”
所以他是因为发现她是女儿身,才要搬出竹斋的吗,就这么急着和她划清界限?
许久萧宁才缓过神来,暗自腹诽,有他这么当面揭穿的吗,不给人一点反应的机会和回旋的余地。
江珩没有作答,稍稍别开了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萧宁看不清他眼底是冷是热。
本来今日他收下了她的香囊,她还沾沾自喜,想着他对自己还是有那么些不同的。
结果呢,她才换成男装,他又变成那个冷冰冰的江珩了。
难道……他是喜欢她女子装扮?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江珩那张冷毅的侧脸,心中盘算着下次定要再试试他。
不过,江珩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女儿身的,是今日还是更早之前?
萧宁开始兀自回忆。
是前些日子她为他上药时?还是在蹴鞠场压在他身上时?还是她喝醉那次?
总不会一开始就发现了吧。
她不由地想,江珩这个人真的是藏得很深,她早该想到自己瞒不过他的。
萧宁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他:“一定要搬走吗?”
江珩沉默几息,声音低沉:“嗯,明日便搬。”
见没有转圜的余地,萧宁撇了撇嘴,生着闷气回了自己的斋舍。
翌日一早。
萧宁再去敲隔壁斋舍的房门时,已没有开门的人,也听不到那声熟悉的“进”了。
良久,她轻轻推开房门,屋内的摆设都未动过,江珩的行装少得可怜,就连离开也是悄无声息的,就仿佛他从未曾入住过这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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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秋鞠会先来的是升堂考。
自从江珩搬回乙字斋后,萧宁能单独见到江珩的机会越来越少。他不是在学堂,就是在蹴鞠场,要么就是呆在藏书阁。
萧宁只有在下学时,打着求他帮忙应付升堂考的由头才能堵到他。
前世江珩那么迟才升到率性堂,都是拜那个赵迁所赐,这次没了他的阻挠,江珩升入率性堂是板上钉钉的事。
刚好萧允在国子监的这段时日,也安排在了率性堂,成日念叨着让她赶紧升堂。
如此一来,萧宁也没理由继续呆在诚心堂了。
可升堂考哪有那么容易,直接让张习渊给她升上去倒不是难事,可这样如何服悠悠众口?这次萧宁有心想自己考考看。
若是江珩能指点指点她,说不定她就凭本事升上去了呢。
可她和江珩提了此事之后,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冷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一连几日,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萧宁以为江珩大抵是忘了这事。
直到这日,她如往常一般到内堂上学时,突然发现她的桌案上多了一叠书册和手稿。
萧宁拿起一本,粗略翻了翻,整个人便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