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锐的、沾满鲜血的铁棍似乎不止穿透了向楠的心脏,也扎透了向明天的头颅,在看到刺目鲜红的那一刻,她听到自己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霎时间,她的世界顿入了虚无,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黯淡模糊,眼中只有躺在地上、满身鲜血的向楠。
她的听力很好,她能听到鲜血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向明天知道,那是向楠的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她颤抖着想要扶起向楠,但只敢小心翼翼地触碰向楠的脸颊,因为任何轻微的动作都会牵动到她的伤口,让血冒得更厉害。
向明天从来没这么慌张和无措,她没看过如此虚弱的向楠,她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嘴唇抖得厉害,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向姨,向姨,怎么办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看到向楠像是想要对她说话,于是赶忙凑近耳朵去听,但向楠张开嘴后,涌出的却是大口大口的鲜血。
向明天崩溃痛哭着,她只觉得悔恨和羞愧,如果她再强一点…如果她可以早点让异能觉醒…
可是根本没有如果和假设,生命转瞬即逝,再强大的异能在死亡面前依旧渺小得可怜,谁都没有后悔的余地。
*
向楠缓缓抬起手,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消散,脑子却异常清醒,快速回忆着她和向明天的点点滴滴。
向明天从小就是个精力异常旺盛的孩子,调皮捣蛋,活泼好动,没事就到处串门,但她充满正义,充满能量,所以没人会不喜欢她。
后来向明天长大了,个子越长越高,都快超过她了,格斗天赋也很高,最近能和她打得有来有回,但在她眼里,向明天还是那个会抱着她撒娇赖床的小孩,成天叽叽喳喳没什么心事。
她想要擦掉向明天脸上的血和眼泪,她想要告诉向明天没什么好伤心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和结局。
可她还有好多话没和她的小明天讲,她还没能给她的小明天办一场成人礼···
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她从不畏惧死亡,但真到了这一天,还是舍不得。
向楠的手终究还是没能抚上向明天的脸,在还差一点点的时候无力垂落。
每个人的人生是一条单行线,一生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于是无数的单行线相交相融,绘成各种图形,诉说不同的故事,但路途有始有终,或早或晚,每个人都会迎来自己的终点。
向明天就这样静静地跪坐在已经失去生机的向楠身旁,不知过了多久,暖色的夕阳透过残破的木门,照在向明天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温暖,就像是代替了向楠最后一次轻抚她的脸颊。
“明天…”
躲在阁楼里的孩子们不知何时来到了向明天的身边,轻声呼唤着她。
*
突然,屋外一阵骚动,大门被人破开,几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冲进屋内,她们耳朵上都佩戴着微型通讯器,武器装备一应俱全,神态谨慎严肃,步伐动作利落干脆。
领头的人环视屋内情况,快速下达指令:“金,你去确认污染物和污染核状态并进行下一步动作;阿骁,确认此屋内其它楼层状况并汇报给我;妮可,你去确认幸存者状态并安排救援。”
“大家各自就位,有问题立刻汇报。”
“收到。”
三位队员立刻开展各自工作,她们有条不紊,分工明确。
“污染物已确认死亡,我立刻通知清洁组进行尸体回收处理。污染核已脱离污染物大脑,正在使用圣盒进行回收。”
“ok,查明污染物死因,弄不明白就叫上清洁组的人一起。”
“收到,封队。”
“阿骁已就位,其余楼层未发现从生物和幸存者,allclear。”
“辛苦,确定无误后来一楼协助金。”
“来咯来咯~”
阿骁应声,来到正在处理污染核的金身边,神叨叨地问:“哎,金,你说这污染物到底是谁杀的?”
“虽说指挥部给的精神力波值数据显示这只是一个c级污染物,但要解决也不容易啊。”
阿骁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见金专心做事不搭理她,啧了一声,开始用手指戳金的肩膀,“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我!”
“···”
金无声地叹了口气,如果说纠结一日三餐吃什么是她人生第一大难题,那怎么样能让队友阿骁闭嘴就是第二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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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幸存者6名,遇难者1名,正在进行清场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