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世了,因为车祸,肝脾破裂,我去医院看他时他刚从icu抢救过来,躺在icu病房里面,隔着窗户他看见我了,给我比了个手势,我明白了。找护士站的护士借了一张a4纸一根圆珠笔画了张速写,我把画贴在窗户上给他看,他笑了,后来护士把我们走喊走了,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温老师女儿的信息,说他走了。”
温书的葬礼很小,只有几个亲戚和相熟的学生。应离用那套很贵的颜料画了一张他的肖像,画了两天两夜才堪堪画好。
那副肖像画跟着温书一起入土为安了,至于速写,则是被他女儿温柏要走了,说想留个念想。
“后来温柏给我一封信,是温老师很久之前写给我的。”
“信呢?在哪里?写了什么?”
“书房的保险柜里,我不知道写的什么。”
应小和愣住了,“为什么?”
应离视线落在窗外的雨点上,“可能因为……害怕吧。”
“害怕什么?”
应离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可他就是没有勇气打开那封信。
见应离不语,他又问:“那应离想看吗?”
这次应离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应小和忽然从床上爬下去,快步走向门口。
“你干什么?”应离问。
应小和头也不回,“应离害怕的事情都让我来做。”
这次换应离愣在原地,听着书房传开开锁的细微声响,保险柜是买房子时自带的,老式用钥匙打开的保险柜。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应小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回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应离手边。
“应离自己看。”他说,“这是温老师跟应离的秘密,我不会偷看的。”
应离盯着那个信封,上面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字:给应离的信。
他深吸几口气,拿起信封,看看手里的信封,又看看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
“一起看吧。”有他看着,应离觉得心里有底一点。
应离当着应小和的面,拆开封口,应离拆了三次才彻底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米黄色的宣纸被折了三折,细闻还能闻到一股檀香,应离把宣纸抽出来展开。
小和一脸疑惑的看着这张纸,“应离,你可以念出来吗?我有一些字还不认识。”
应离声音沙哑的开口:
“给我亲爱的学生应离:
虽说你一直叫我温老板不肯改口叫老师,但在我心中,你早就成了我的学生。
第一次见你,你在用废纸画画,画的是一个老奶奶背背篓,别人都在着重面部特写,而你在细化背篓。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三年半你学的很快,甚至太快了,有时候我看你画画,像是饿死鬼投胎,不咀嚼就往肚子里咽,这不是坏事,但我想告诉你:慢一点。
画画不是比赛,人生也不是,你才二十出头,人生还长,你总是太着急,着急独立,着急证明自己你不需要任何人,你总是太要强,遇到什么都独自消化,有时候我想说,别总把自己逼得太紧,累了就歇息会,疼了就说出来。
你的天赋很高,应离,一直画下去吧。
保重。
温书”
信读完了,应离沉默的坐着,手指轻轻拂过纸面。
应小和凑过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应离,我是你的人,也是你的狗,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