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真诚且单纯的少年模样,叫小鱼以为,他是在真心询问。
小鱼认真解释道:“礼貌就是……不能无端称呼他人为‘丑八怪’。”
阿珰微垂双眸,像在思索她话中的含义,却也只是一瞬,他抬眸弯起好看的眉眼:“我何时说过将你当成人了?”
少年生得好看,就连这样难听的话,从他口中出来都有一种少年人撒娇之感,似情人间的调情蜜语。
鱼窥荷算是明白了,什么礼貌不礼貌的,他都知道,就是嘴巴贱故意这么说。
小时候的宋钰真非常讨人厌也非常幼稚,似乎喜欢故意说一些让人听了心里不爽的话。
这种行为,小鱼通常统称为:小学生。
为了制裁这种小学生行为,她也笑眯眯道:“午间夫人罚二少爷去祠堂反省,二少爷为何会深夜出现在此处?”
阿珰看着眼前丫头那圆润的眸,他不明白人的眼睛为何能大成这样。
让他想起今晨闲逛时,路过鱼摊,卖鱼的小贩正开膛破肚一只鱼。
小贩熟稔地将鱼鳞刮干净,一破两开,那鱼的眼睛睁着,死气沉沉,落在正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幕的阿珰身上。
这丑丫头的眼眸就像那时他见到的死鱼眼。
阿珰闻言微微一笑:“你可知从这门出去往左走十步,右走五步,再直走十五步,有一口井。”
小鱼顺着他的话思考片刻后答道:“二少爷为何说这个?”
少年脸上的笑意深了些,眼尾泛着红,惨白的小脸显现出些愉悦来。
“若你与柳清虞说,那后日晨间,便会有人在那口井中找到。”
清脆的少年音落在小鱼耳边,叫她浑身一颤。
“不过你的身体并不完整,可能左边一块,右边一块,头在双髀旁边,眸在掌中握着,可能在笑,亦可能在哭……”
小鱼已经抖成了鹌鹑。
她……她好像有一点死了。
小鱼低头,有些紧张地揉着手中的面团道:“二……二少爷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阿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继续慢声道:“我是玩笑的,没这么大块不说,那井底的水会将你的肉身泡的肿胀,皮肤轻轻一触便脱落,这手、脚、脸只能凭借骨头识之。”
小鱼的指尖微微颤抖,正想再说些什么求饶,这话题被少年越了过去。
阿珰凑到她身边,脸上的笑容并无温度:“不过你为何在此?莫非是来偷吃东西的?手上这个为何物?”
鱼窥荷松了口气,若是再说下去,她真怕自己会四分五裂。
看起来宋钰真还没有真的要杀她的打算,顶多只是吓吓她。
“二少爷,我在揉面,这是面粉加了水揉在一起的。”
刚刚说了那些以后,小鱼捏了捏自己手中的面团,甚至觉得像浮肿的人身。
小鱼:……
这么一想,怪恶心的。
少年在她身边绕着左看右看,身上的冷风直勾勾往鱼窥荷身上扑,脚踩在地面“噔噔”响着。
她被少年带来的这阵冷风惊得打了个寒颤。
少年又问道:“为何揉面?”
他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心中吐槽着,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煮面,吃。”
少年:“那不就是偷吃?”
小鱼:“这面是我自己揉的,面条也是我自己煮的,为何算作偷吃?”
阿珰微微蹙起眉心,看着那白面团子问道:“你方才口中所谓的什么面粉,不是我家中的?”
其实不止是面粉,这里面还加了鸡蛋,也是他家的。
少女的眼圆溜,眼眸微微转动,像有了些鬼点子。
“二少爷可想吃?”
阿珰将头微微扬起:“不吃。”
入夜十分,幽暗岑寂,妖鬼在这时候出现,在空中飘荡着。
少年也如妖鬼,纤细美艳,杀心深重。
妖鬼专吸食活人精气。
可妖鬼也挑食,眼前这蠢笨不堪又无比丑陋的丫头,狗都不吃。
这丫头却像是听不懂他的话,竟自顾自为他搬来小凳子,叫他坐在一旁,并且像她展示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雀跃道:“二少爷放心,我这手洗过无数次,绝对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