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坐的姿态稍微规矩些,她实在是饿极了,不顾别的大快朵颐起来。
而少年自小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握着竹筷,蜷腿坐下。
但他垂眸看着面汤之上晶莹剔透的油珠,却迟迟没有下手。
毕竟他没吃过这玩意,也没人专门给他做过。
他心中还有些迟疑,这面出自眼前这个舀粪水的丑丫头,真的不脏吗?
阿珰转头看着一旁正埋头苦干的少女。
少女将那面“滋溜滋溜”吃到口中,她鼓起腮帮子,嫣红的唇上留下些水渍,正狼吞虎咽咀嚼着。
吃得正香的小鱼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少年投来的眼神。
这是她这三天来吃得最香的一顿了。
她吃得正幸福,转头看见小病娇正幽幽看着她,碗中一点也没少,面条在汤中泡久了会吸食面汤“再生”,还会影响口感的。
小鱼探了个头过去,口中还在嚼着面条,有些口齿不清地问道:“呢吃呀,为撒补吃,怕窝下肚?”
嚼完口中的吞下去后,少女又挑起来一筷子,“哧溜”一下就将那面条吃进去了,毫无形象可言。
阿珰:……
少女嫣红的唇上有些湿润的水渍,叫他觉得吃得又香又恶心。
鱼窥荷见他还迟迟没有下筷子,又探头过去道:“呢补赤,窝可赤了……”
阿珰侧身挪动小桌子躲了过去,恨道:“我不曾说过不吃。”
小鱼的手缩了回去,不经嘀咕,不给就不给,凶什么?
阿珰拾起筷子,终于挑了一些,在手中端详许久后才递到口中嚼了又嚼。
吞下后,才觉得后劲有些辣。
见他吃下,小鱼的眉梢上带着些笑意,这才对嘛,乖乖吃饭才不容易生病,也不会因为体弱而轻易死去。
宋钰真小时候这样,居然还能够平安长大,还真是奇迹。
小鱼又问:“好吃吧?”
少年看着她,边咀嚼,边口齿不清道:“喃……赤。”
小鱼却笑得更开心了:“若是难吃,少爷便不会再吃第二口,说不定还将这小桌都掀了。”
见他口是心非,想来是真的认可自己的厨艺,小鱼心中不免得意,毕竟哪个厨子不希望别人夸自己做的东西好吃呢?
正将第二口往口中放的少年闻此言,用那双漆黑的眼颇有怨气地看她,这才叫咿咿呀呀说这话的少女闭上了嘴。
风声啸鸣,吃着面吹着风反而叫小鱼生出了些悠闲惬意的感觉。
她心中不禁想,宋钰真小时候倒没这么可怕,至少不会像成为皇帝后那样,动辄杀妃子,杀宫女太监,杀满朝文武百官。
虽然刚刚还说了些比较恶心的东西吓唬她,不过他没有真的这么做。
应该……应该也不会真的这么做吧?
少年阿珰身着薄纱似的衣裳,肌肤苍白,衣裳褥裤都大了些,手腕纤细,又赤足,更显得他瘦弱纤细,唇间一抹红,瞳孔漆黑,看不出多少活人的气息。
少年还在吃,却又稍有停顿。
他苍白的脸颊上显现出一些不同往日的赤色来,有些不解道:“为何不是甜的?”
鱼窥荷听清他的话以后瞪大眼,声音拔高些,发出带着抗议的声音:“这怎么能是甜的!”
做成甜的简直就是对她刚刚花时间揉面、醒发和搓面条的浪费。
阿珰撂下竹筷道:“不好吃。”
不好吃还一口接一口?
且不说他面前的已经是第二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