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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第2页）

虽说门外之人并非妖鬼，可四宝的脸色却不比看见妖鬼轻松。

丫头们都睡了，她同少年小声行礼道：“见过二少爷。”

四宝知晓他来的意图。

可小鱼生病了，如若这时候与二少爷一起出去，不知后半夜如何，但她可能会死。

阿珰并未将这眼生的丫头放在心上，只轻轻“嗯”了一声，朝只点了一盏昏灯的屋内看去。

可眼前这丫头挡住了他的视线道：“不知二少爷冒雪来是为何事？若是饿了，我可以给二少爷做些吃食。”

四宝的手微微颤抖，毕竟这位二少爷恶名在外，那些个骇人听闻的传说足以将她吓到。

少年却对她的说法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不必，小鱼呢？我要她给我做。”

阿珰是第一次唤这个名字，他咬着口中的“小鱼”二字，倒是觉得有些趣味横生，毕竟他从未这样亲昵地称呼过任何人。

他不记得那丫头叫什么名字，更不记得她究竟有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只记得她的名字里有个“鱼”字，“阿鱼”不好听，“小鱼”更顺口。

记得也是因为这丫头惊讶或欣喜之时总是大睁着眼，他就这般记住了她的名字。

小鱼。

不叫丑丫头或是丑八怪不过是因为他需要精准定位，毕竟在他看来，这些丫头都挺丑的，若是他说“丑丫头”，那谁知道在叫谁呢？

四宝闻言也愣住了，她知小鱼的全名是鱼小竹，而府中的主子们和丫头都会唤她小竹。

他们这些丫头是有名无姓的，主子们喜欢叫什么，那他们便叫什么。

至于全名，恐怕无人知晓，亦无人在意。

她以为，整个赵府只有她才会唤她为“小鱼”，只有他们二人关系还算好，这个称呼是小鱼自己说的。

那日，少女在听到她唤自己为“小竹”以后，脸上逐渐露出些忧愁之色，似纠结许久后才与她道。

“四宝姐姐还是唤我小鱼罢，爹娘至亲都是这般唤我，这样会叫我觉得亲切些。”

四宝回神，却没想到二少爷也如此唤她。

“禀二少爷，小鱼早已睡下，她有些病了。”

少年神色古怪，嘀嘀咕咕：“今晨与我说话之时还活蹦乱跳，如今就病了？骗谁呢？她是不是与你说不想见我，才让你出来撒谎？”

阿珰推开面前的丫头，门大敞开，四宝将门压紧，风雪关在屋外，手中托着灯盏，跟在少年身后。

行至床边，见正盖着厚被子的小鱼呼呼往外喘着气，脸颊红润却透着些病气。

四宝将手中的灯盏落于少女身边，小声道：“奴不曾骗二少爷，小鱼她的确病了……”

阿珰静默一瞬后，将被褥掀开，拖着少女的双臂将她从床上拎起来。

可无论他怎么折腾，少女仍然紧闭双目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少女病中，柔软无骨，温热的身体落于阿珰双臂之间，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脖颈处，口中不知低声喃喃些什么。

四宝见状心头一紧，忙追上来劝道。

“二少爷，二少爷！小鱼她病了，还请二少爷能放她在屋里休息，若是二少爷饿了，我……我去给二少爷做吃食！”

阿珰怀中抱着酣睡的少女，缓缓转身。

四宝一怔，脸上的血色骤然退却，踉跄两步，面前的少年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可怖。

阿珰轻声道：“纵然是死，今日她也要跟我走。”

这话说完后，他抱着少女往外走。

*

少女并无意识，在病中浑身疲软，任凭阿珰抱着她如何颠簸，她都无法从美梦中醒来。

梦中，爸妈做好了一桌饭菜，香气四溢，爸妈和爷爷都在身边，小鱼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在这一刻，可当拿起筷子夹菜时，屋子里却有些冷，甚至还漏雨了，雨淋湿了地板，风吹得在家中的小鱼瑟瑟发抖。

可眼前的场景是幸福的，是珍贵的，让她甚至能够忽视这奇怪的现象。

瓦上碎玉，雪似银针，雨似泠丝，

怀中的少女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一深一浅的呼吸宛若落在雪地中深浅不一的脚印，呼吸中带着些轻微的鼾声，指尖随意搭在他身上微蜷。

或许是少年嶙峋的身形，稍许尖利的骨头硌得她有些疼，少女脸颊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正紧皱眉心，额间似落下一个“川”字。

阿珰停下脚步喊道：“小鱼。”

黑夜中，回应他的只有风雪和怀中少女的两声“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