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被遮得严丝合缝,可细微的动静却掩藏不住。
这声音很轻,像是一声轻笑。
沈知行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关掉水龙头转头看向江远——
此人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沈知行视线下移,恰好注意到了江远嘴角线条轻微的变化。
沈知行:“……”
好啊,合着这人在这儿站着偷笑呢。
不出他所料,江远刚对上自己的目光,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就再也控制不住地上扬,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我请问呢????
倔强的沈同学顿时红了温,趁着水房没人,他一把勾住江远的脖颈,呲牙咧嘴地威胁说:“不许笑,再笑我直接把你撞飞了。”
江远笑声不大,低沉的嗓音在水房窄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沈知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手始终搭在江远肩上,此人放狠话放到一半连自己都忍不住了,开始跟江远一起笑。
江远抬腕看了眼时间,强行止住笑,他牵住某人蠢蠢欲动的手,轻声说:“不笑了。”
“屁,”沈知行白了他一眼,单手搭在江远肩上,巨丝滑地拉开水房的门,推着江远往外走,“快走快走,一会儿上课了。”
水房在五楼侧面的角落,两个人得穿过整条走廊才能回班。
外面的学生吵吵嚷嚷,沈知行不习惯勾着别人的肩,江远比他高,拉开距离看倒像是自己挂在人家的后背上,拖着步子懒懒地往教室走。
沈知行自觉地松开手,不紧不慢地跟在江远身后,前面的人敛起笑意,又恢复了平日里不冷不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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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依旧人声鼎沸,热闹得像个无人看管的菜市场。
袁满他们几个都位置都空着,沈知行猜他们在楼底下玩疯了,不到打铃一定不回班。
“把你羽绒服给我,”沈知行扬了扬下巴,提醒江远。
旁边的人把衣服递给他,侧身拉开书包拉链:“下节课上什么?”
“化学吧,”沈知行在暖气上垫了一沓纸,伸手接过江远的羽绒服,“我这节课摸鱼。”
话音刚落,刘晓琳捧着课本从前门拐进教室,她把书撂在讲桌上,环视了一圈,把班里前几的同学叫到了讲台前面,她从书里拿出几张卷子,嘱咐他们着重写工艺流程题。
张春河横过身靠着墙,这会儿往上推了推眼镜,朝后面两个人挤眉弄眼:“唉,兢兢业业的晓琳又来咯。”
江远垂眸刷着题,听到张春河这句意味深长的嘲讽,淡淡地扫了讲台一眼。
沈知行书还没拿出来,他摆弄着江远的羽绒服,想着铺平了放在暖气上,听见后也跟着默不作声地笑了一下作为回应。
上次几个人吃过饭后,张春河觉得自己跟沈知行和江远的关系近了不少,他凑过头,压低声音问江远:“远哥你知道化学老师的瓜吗?”
“别瞎说,”沈知行往讲台的方向点了点,提醒某个大嘴巴,“陈浩然就在她旁边站着呢。”
“切,我还能怕他?就是他站我面前我都敢说。”张春河回头瞅了一眼,继续说:“远哥,那你认识陈浩然吗?”
出于基本的礼貌,江远停下笔,摇头说:“不认识。”
江远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眉眼看上去很冷,总会让人误以为他高冷到不近人情。
张春河倒是没在意那么多,他背着身子指了指站在化学老师旁边的大高个说:“那大傻个子就叫陈浩然,是刘晓琳她的大宝贝儿子,中考那会儿她儿子没考上特优班,她为了她儿子去跟校长自告奋勇教特优班去了,你肯定听到她讲课了吧,你说这怪学生蛐蛐她吗?”
江远转了两下笔,沈知行和他都没说话。
“我都没跟你俩说,我高二那年跟陈浩然在第一桌坐着,那他妈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两个月,”张春河假装干呕了一声,吐槽到有些肆无忌惮,“我承认我成绩是不咋地,但是本人绝对从来都没影响过课堂秩序,啥时候都认真听课绝不作弊,但是刘晓琳她跟老李告状说我影响他们家孩子学习我是真躺枪,她还说我冷暴力陈浩然,这不是污蔑是什么?”
“谁告诉你的?”沈知行皱着眉问。
“老李亲口跟我说的,问我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我当时听了天都快塌了。”张春河撇着嘴翻了个白眼,手支着脑袋撑在膝盖上,对即将到来的化学课满脸抗拒。
上课铃不应景地响了,张春河没再多说,转过头拿出化学大本,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刘晓琳的课堂纪律组织的不好,站在讲台上一点震慑力都没有,铃响之后也有学生在底下偷偷说话。
袁满的座位还空着,沈知行偏过头,过道边上的座位也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