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经过阿萨温斯的观察,那东西就是长在小孩身上的,翅膀和触须还会随着小孩的抽咽乱晃。
小孩趴在病床上大哭,他的爸爸把他抱了起来。
阿萨温斯看到了他的脸。
下一刻,猝不及防的,阿萨温斯和一双大到离谱的眼睛对视,心头猛地一震。
那根本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没有眼白和眼珠,显露出来的部分是一个凸起的半球面,半球面是深棕色。
哭声戛然而止,胖小孩转动自己的眼球,咬着手指看阿萨温斯。
阿萨温斯被吓得一动不动。
胖小孩被抱下床,阿萨温斯眼睁睁地看着他扇动起翅膀,脚尖着地,身体前倾,一溜烟地从过道里飞跑了出去。
阿萨温斯开始观察四周,很快,他就发现有几个小孩的相貌特征和胖小孩很像,眼睛很大且凸起,头顶有须,背后长有翅膀。
又观察了一会儿,阿萨温斯看到一些成年人也有这几种特征,有的甚至长了甲壳。
阿萨温斯瞄了眼呆坐在他床边的男人,突然开口问:“安、安格斯,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安格斯拘谨地扭过头,说:“……吊完水就可以了。”
阿萨温斯应了声,去看输液瓶,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下去了小半瓶。
输液的速度太快,阿萨温斯隐隐有些头晕,他想伸手去调,还没碰到滑动夹,安格斯就站起来问怎么了。
“能调慢点吗?”
“这应该是最慢了,”安格斯说,“我问问医生。”
“调慢?这调不了了,身体不舒服吗?”医生面带诧异,“不会吧,这种速度一岁小虫都没问题……”
安格斯问:“不是有注射泵……”
“哎呀,哪里用的到那个?”
安格斯见阿萨温斯的脸越来越白,也有些着急,“快用吧……”
“五百六一个,一次性的,提前和你说好,走不了报销。”
安格斯缴了费用,医生边上注射泵边说:“这么柔弱的蜜虫我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阿萨温斯整个人恍恍惚惚,但医生的话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柔弱蜜虫?
谁?他吗?
阿萨温斯内心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他紧紧闭着眼,思考蜜虫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蜜虫,产蜜的吗,这个称呼怎么听着会被剥削压榨?还偏偏还和“柔弱”扯上了关系。
阿萨温斯一米八出头的一个大男人,和“柔弱”哪点沾边?
自闭了二十几分钟,终于输完了液。
阿萨温斯打算下床离开,一掀开被子,两条光溜溜的腿亮了出来——他还穿着浴袍。
浴袍的带子系得很松,大片肌肤露在外面,阿萨温斯面不改色地系好,好在浴袍够长,扯了下能到小腿的位置。
安格斯背对着他站着,刚才衣衫不整的样子好像把人吓到了。
没有鞋,跳窗躲祁珩的时候从脚上掉出去了。
阿萨温斯光脚踩在地板上,安格斯低着头,“我、我背你吧,那边有卖鞋的……”
他又说:“然后我再送你回家。”
回家?
对了,阿萨温斯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虽说他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一件浴袍,但,眼前不是还有个好心人么。
阿萨温斯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前两天才来到这儿,下榻的旅馆治安太差,行李被抢了,现在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这套说辞不怎么高明,可阿萨温斯现在这种状态,也想不出更好的借口了。
安格斯又是愤怒又是心疼,脸上真挚的表情看得阿萨温斯脸热。
过了没两秒钟,安格斯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家的房子在出租,价格很实惠,你愿意的话可以先住进来,房租不急着交。”
就这样,阿萨温斯跟着安格斯来到了他家,第一次和安格斯的姑妈见面,两人就闹了不痛快。
一个原因是安格斯脸上的伤,另一个则是阿萨温斯本人。
姑妈既心疼又焦急地问安格斯出了什么事,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安格斯解释说没事。
姑妈抱怨道:“去做什么搬运工啊?明明……”
话头突然止住,因为她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阿萨温斯,“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