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扶光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你现在看他宠你,护你,可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不是真心的!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他就会把你一脚踢开,然后继续和江雁云在一起!宁儿,你别傻了!”
陆晚宁背对着他,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谢扶光不甘心就这样走了。
如果今天就这么走了,他和陆晚宁之间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宁儿,”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我是真心喜欢你,你也看得出来,不然我没必要这样一直纠缠。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你被利用、被抛弃。我是为你好。”
陆晚宁站在门内,隔着那道门槛。
她转过身看着谢扶光,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世子说完了?”她问,“说完了就请回吧。”
那语气,像在打一个上门乞讨的乞丐。
谢扶光胸口一窒。
他深吸一口气,打算换个法子。
“宁儿,”他看着陆晚宁的眼睛,“你从乐坊赎身的时候,不是求我帮你把你侄女也一块赎出来吗?”
陆晚宁眼神一动。
谢扶光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继续说:“她来京城了,想见你,也想当面跟你道谢。你不想见她吗?”
陆晚宁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袖。
陆家获罪后,男丁流放,女眷没入贱籍。
她被送去乐坊,而比她更小的侄女被卖去了何处,她都不知道。
那时候她自身难保,却还是求了谢扶光,请他帮忙找找那个孩子。
他真的找到了?
谢扶光看着她微微动容的表情,心里松了口气。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了。
陆晚宁已经没有多少亲人了。
那个侄女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血脉至亲。
“她住在哪儿?”陆晚宁开口,声音有些紧,“我自己去找她。”
她自己去找,不跟谢扶光有任何牵扯。
谢扶光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她就这么忌讳他?
就这么怕跟他有任何瓜葛?
他裴沅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宁儿,”谢扶光压着火气,“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我不过是…”
“世子,”陆晚宁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你我之间早已没有瓜葛。侄女的事,我谢谢你。但见面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只要告诉我她在哪里,我自己会去。”
谢扶光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疼。
他想不通,这个裴沅到底哪里好了?
他不过是仗着将军的身份,仗着手里那点兵权,仗着…仗着比他更敢豁出去。
可那又如何?
裴沅的目的迟早会达到。
等他把那些想联姻的人都吓退了,等江雁云的事彻底平息了,陆晚宁对他还有什么用?
到那时候,她不过是被利用完就扔掉的棋子。
“宁儿,”谢扶光上前一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气我当时没有及时为你出头?气我母亲为难你的时候没有护着你?”
陆晚宁立刻后退一步,像避瘟疫一样拉开距离。
这个动作,比任何话语都更让谢扶光心寒。
“世子多虑了,”陆晚宁低着头,“过去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