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仪望着眼前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看着各族生灵和睦相处、笑着畅谈,看着青丘的漫天梅花、西荒的茫茫莲田、东海的鲜活珊瑚,心头满是释然与温暖。
三千年里,她在西荒的寒夜里独自添柴熬粥,粥锅的热气是寒夜中唯一的光亮,那时的她,看着妖修们饿得面黄肌瘦,喝到热粥时眼中泛起的光,便觉得再苦再累都值得也曾因无力改变妖族的苦难而深夜垂泪,因看不到希望而心生迷茫,甚至怀疑自己熬粥暖人的坚持是否有意义,可杨宝的日夜陪伴、陈刑的孤勇坚守、白灵的果敢抗争,还有无数生灵不肯屈服的眼神,让她从未想过放弃。
如今,粥香留七界,暖意漫四方,苦难成过往,太平终降临,各族生灵安居乐业,偏见隔阂渐渐消散,她指尖摩挲着腰间的莲纹玉佩,眼眶微热,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心底满是踏实…………
所有的坚守都有了回报,所有的付出都值得,往后只需守着杨宝,守着这份暖,看着七界生灵在暖阳与花香里安稳生活,便足矣。
白灵抱着怀中的狐崽,望着青丘漫天飘落的梅花,看着族人们在花下清理废墟、搭建木屋,偶尔传来孩童的嬉笑打闹声,心头泛起酸涩与欣慰交织的情绪。
她想起父母将她推出青丘时的决绝,想起他们用身躯挡住神界追兵的模样,想起冰窟里幼狐们蜷缩着冻得紫的小爪子,想起三千年颠沛流离中,族人们一个个因灵脉枯竭、忍饥受冻而消散的场景,鼻尖一酸,指尖不自觉握紧狐崽,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心头的酸涩淡了些。
更多的是欣慰,苦难终过,家园重建,灵树开花,灵脉丰沛,族人能在暖阳与花香里安居乐业,不用再颠沛流离,不用再忍饥受冻,那些逝去的亲人,定也会在另一个世界看着这一切,为他们开心,为他们安心。
她抬眼望向远方的莲田与灵脉光晕,眼中满是坚定,暗下决心:
往后定要护好青丘,护好妖族,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太平,守住灵脉、守住暖意,不让昔日的悲剧重演,让族人们永远活在暖阳里,让青丘的梅花永远盛放,让妖族的尊严永远不被践踏。
寒玉台上的风依旧温润,带着莲香与梅香,漫过高台,漫过七界,将李断的忏悔声传得更远,也将各族生灵的笑意传得更久。
陈刑掌心的白莲花轻轻颤动,阿莲的虚影对着他浅浅微笑,眼中满是温柔;
素仪靠在杨宝肩头,看着远方的生机景象,脸上满是幸福;白灵抱着狐崽,在梅花树下看着族人们嬉戏劳作,眼底满是暖意;
苍玄子捋着胡须,望着七界的灵光,眼中满是欣慰;
火麒麟姐弟站在灵脉节点旁,望着灵脉的流动光晕,眼中满是坚守;
高台上的鸿钧老祖、后土、后戮、西王母、敖广,望着下方一派和睦安宁的景象,眼中满是希望,寒玉台的灵脉光晕与《七界护灵盟约》的金光交织,成了七界太平最坚实的见证。
神界的神将们在冥界幽暗的刑台上受着“蚀骨辱”之刑,刑台泛着冷冽的寒气,刑罚的痛感顺着筋骨蔓延至全身,一点点磨去了他们往日高高在上的傲慢,也磨去了他们欺压生灵、掠夺灵脉时的戾气,一个个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满脸的痛苦与悔意,脊背因极致的痛感不住颤抖。
李断趴在冰冷的刑台上,额头抵着刑台,汗水顺着额角滚落,浸湿了身下的冰冷石面,他听着身旁其他罪神断断续续的忏悔声,那些忏悔里满是真切的愧疚,也让他渐渐从畏罚的恐惧中清醒过来,终于明白,自己当初口中反复提及的“身不由己”,不过是贪生怕死、畏惧强权的懦弱遮羞布,是为自己作恶找的借口。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因灵脉枯竭而慢慢消散的妖族生灵,浮现出留影石里神将们掠夺青丘灵脉时的狰狞狞笑,浮现出寒玉台上自己狼狈求饶、毫无尊严的模样,无数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锋利的利刃,狠狠刺得他心头生疼,终于再也忍不住,痛哭流涕起来,泪水混着汗水滚落,浸湿了刑台。
他缓缓抬起头,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愧疚,用尽力气朝着七界的方向喊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众生平等,从无高低……再也不敢轻视生灵,再也不敢掠夺灵脉了……”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真切,穿透冥界厚重的迷雾,飘向七界的每一个角落,成了这迟来三千年的忏悔,也成了刑罚唤醒良知的证明。
粥凉了,可暖留在了七界;苦难过了,可坚守刻在了人心;
忏悔迟了,可良知终被唤醒。七界的春,不仅暖在灵脉里,暖在花香里,更暖在每一个生灵的心里,暖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公道与安宁里。
这份太平,是无数生灵用三千年的坚守换来的,是正义战胜邪恶的证明,也是七界新生的开始。然而,在这看似美好的背后,却隐藏着无尽的沧桑和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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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的寒潭终年被冷雾笼罩,潭水泛着幽蓝的光,凉得刺骨,连灵脉的温润光晕漫到潭边,都似被冻得淡了几分。昊天被剥夺神位后,便囚在此地,身上没了往日象征权势的金甲,只着一身素色囚服,丝散乱地贴在额角,往日威严的眉眼此刻满是麻木,日日枯坐在潭边,目光空洞地望着潭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景致…………
青丘的灵树繁花满枝,粉白的梅花簌簌飘落;东海的珊瑚如火如荼,鱼虾灵动穿梭;西荒的莲花铺成花海,莲香似能透过潭水飘来,那些他曾嗤之以鼻、肆意轻视的生灵,如今都在灵脉的滋养下生机勃勃,眼底满是鲜活的暖意,与他此刻的境遇形成刺眼的反差。
曾经的他,高高在上,俯瞰着七界众生。如今,却只能在这寒潭边,孤独地守着自己的命运。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却又无法改变这一切。
寒潭的水冰冷刺骨,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周围的空气弥漫着寒冷的气息,如同一股无形的寒流,顺着毛孔钻入骨髓,让人的指尖僵,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温暖。
昊天静静地站在潭边,目光凝视着潭中的倒影。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当年凌霄殿的盛景在他的脑海中偶尔闪过,那辉煌的殿堂、璀璨的光芒,都成为了他心中无法磨灭的记忆。
然而,更多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麻木和空洞。掠夺青丘灵脉时的傲慢、轻视妖族时的不屑,都在他的记忆中渐渐模糊。
他从未真正反思过自己的过错,只是一味地认为自己失去神位是天道的不公,是妖族的小题大做。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寒风呼啸而过,吹起他的衣袂和丝。他的面容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被这刺骨的寒冷抽走了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