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沈玉面前时竟出乎意料要准备喝喜酒了。
说实话结婚这事真的老远了,不过要是以後真的结婚了呢?她肯定得在英国办婚礼的,或者两边都办?
然而罗曼再次成为焦点,在沈玉的低声提点和帮忙翻译下,他努力理解着那些热情复杂的祝福语,端起玉米汁用有些断断续续的普通话回应着,这下他这语言训练直接拉满了。
“不行不行啊小罗,光喝饮料怎麽行?来点白的!象征性的嘛!过年嘛!就一小杯!”一位面色红润的姑爷尤其热情,举着分酒器就要给罗曼倒白酒。
沈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罗曼的杯口,脸上堆起明媚又带着几分耍赖的笑,“我姑爷啊!手下留情!他昨晚差点把胆汁儿都吐光了,刚缓过来点,您就放过他吧!您非要喝我来就是!”
衆人一片哄笑,那位姑爷也只能无奈地笑着摇头,“你家丫头!护犊子!行行行,玉米汁就玉米汁!”
酒酣耳热,气氛越发酣畅。菜一道道上来又撤下。
香煎小羊排焦香四溢,连炒时蔬都绿得发亮。圆盘如同指针,周而复始地转动,美味停留後又转走了。
罗曼的碗里几乎没有空过,在沈玉不断的“安利”下尝试着每一道新奇的菜肴,味蕾经历着一次次爆炸般的惊喜。
偶尔他拍着照,拍给他那圈里的熟人看。
然而桌上谈话的内容也从最初的拜年寒暄,变得越来越深入和随意,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你那学区房买成了没?听说现在卡得严!”
“今年生意是真不好做…。。。”
“嗨,别提了!我家那孙子高中了,整天打游戏,愁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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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菜的阵势暂时告一段落,精美的果盘被端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大碗酒酿小圆子。
罗曼正舀起一勺滑溜的小圆子送入嘴中,享受着那清甜的酒酿滋味。
“这个。。。好喝。。。。。。”
“是吧,我当初还想着在英国开家甜品店就卖这些中式甜品或者小餐馆都行,甚至奶茶都行啊。”
罗曼大口地喝着,餍足地点头,他一直记着她的愿望。
等差不多吃完,笑声和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酒足饭饱後的慵懒闲谈,他们的语速变慢,带着暖意和微微的倦意。
“下次过年,我带洋酒回来给大家喝啊。”
“哎呦,小玉真的太好了。”
“那什麽伏特加?威士忌?白兰地?”
罗曼听懂了一些发音,他勾着沈玉的手指,“庄园里。。。有珍藏的麦卡伦。。。。。。”
沈玉瞪大了眼睛,“这个算了吧。。。咱这酒想带带不回来啊其实,上飞机安检就给你直接扣住。”她摇摇头,“更别提高铁了,难道我们要把酒装进保温杯吗?”
“抱歉。。。没想到这。。。。。。”
沈妈妈看了看时间笑着站起身,“好啦好啦,今天这席,吃得可还满意?我看大夥儿都尽兴了吧?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可是轮着去老五家热闹了?”
“撤吧撤吧!饱得都要扶墙走。”
这里宴席结束的确有打包的习惯。
他们招呼服务员把没怎麽动的果盘和点心打包,然後互相道着再见。
走出饭店门的那一刻,罗曼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让那带着冬日馀寒的清冽充满整个肺腑。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玉。她也正微微仰头,深深呼吸着这清新微凉的空气。
喧嚣过後,这份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今天……感觉怎麽样?”沈玉感受到他的目光,也转过脸来,眼神在柔和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澈温柔。
罗曼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这一整天的感官冲击和信息过载是真的,他经历了除夕夜的醉酒和酒桌文化,经历了喧闹,试探,不同文化的碰撞以及食物给他带来的巨大满足……
但奇异的是,他内心深处没有感到厌倦,反而塞得满满当当的。
那些鲜活的画面,热情的言语,沈玉无声而坚定的守护,他爱的女人的家人毫不设防的接纳。。。。。。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心房里变成珍贵的回忆,变成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任何复杂的描述。只是紧紧回握住了沈玉的手。
“吃得很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