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转过一道玉栏,梁青阑停住了脚步。
“梁公子,”螺髻丝衣的美人半屈了膝行礼,“请先用些雨前龙井,膳食即刻便到。”
梁青阑颔,带着江芙在里边落座。
转身离去的美人连背影都摇曳多姿。
虽然心知梁青阑做出这些派头无非就是炫耀自己的财力,但真身处此地,江芙仍然难免暗自艳羡他的大手笔。
从他们这个位置往下望去,上京城鳞次栉比的建筑都如同被踩在脚下一般。
“阿芙如果更喜欢这,我们以后便不去听雨楼了。”看见江芙的视线一直往下瞟,梁青阑出声道。
江芙本身就是个十分热衷权财之人,泼天的富贵如今就摆在自己面前,她不得不垂眸把自己的心思按了又按。
“富贵于我如浮云。”
江芙听见自己蹦出来的几个豁达字眼,她闭上眼继续言不由衷,
“无论是邀月楼听雨楼还是寻常巷陌,在我看来都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阿芙这样与众不同,都显得我准备的东西落了俗了。”
梁青阑把案几上的檀木盒子打开推到江芙面前,“思来想去都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阿芙,你这样特别,什么钱财外物都辱没了你。”
完全不会辱没的,真的。
江芙梗着脖子硬生生推开木盒,“无论你送什么,我都。。。。。”
“这是上京几所宅子的房契和我名下绸缎庄的股份。”
“梁家自扬州起家,我倚靠着祖业在商有些建树,如今我把我有的全给你。”
“阿芙上次和我说,你害怕收到的礼物都偷偷标刻着价格,现在这些东西全给你,代价便是买你一日的开心。”
江芙很难不心动。
有了这些东西,她带着紫苏两个人不在江府都能活得滋润富足,不必再仰人鼻息汲汲营营。
“不要拒绝我,阿芙。”梁青阑叹息一声,“我确实十分心悦你。”
无论是讨好人的手笔还是耗费的心思,江芙在梁青阑这都算得上头一遭。
梁青阑自认从未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过,但江芙给他留下的痕迹实在太深刻,致使他就算挖空了心思,也没有半分不悦。
“不要再说了。”
江芙侧身避开梁青阑炙热的目光,“我有点饿了,青阑哥哥,可以吃饭了吗?”
梁青阑垂眸,眼中闪过几丝暗色。
“好。”
两人相对无言。
用过膳食后,江芙捧着玉盅小口含着温水漱口。
“谢谢梁公子为我费心,”擦完唇角的水珠后,江芙的称呼又巧妙的回到了‘梁公子’身上。
“我今日很开心,先告辞了。”
对面的人并没有立即回应,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出声喊她的名字:
“江芙,”
梁青阑支着下巴仔细描着眼前人的轮廓,惯常温润的嗓音此刻带着沙哑。
“你是不是一直觉着我只是个温柔无害的公子,从不会行逼迫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