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芙抬手,摸到了脸上淋漓的水色,她冷冷抹开,口中低声叱道:
“江芙,不准哭。”
*
梁山为江芙搬下脚凳。
她掀开轿帘,却现梁青阑正在轿内支着头等她。
“青阑哥哥,”少女如乳燕投林般落入他的怀抱,“为何今日你也来接我啦?”
梁青阑搂着江芙的肩,温声答道:“昨日把你半路抛下,心里过意不去,见到我难道不高兴?”
“怎么会不高兴,”握着男子大了她一圈的手掌,江芙孩子气的比了比大小,而后像是不经意间提道:“说起高兴,我们家最近也有另外一桩喜事呢。”
她低眸掩去暗色,“听说大房家中的长子要去上任了呢。”
梁青阑淡淡‘嗯’了声,手里把玩着少女的尾,“是禹州吧?”
“青阑哥哥怎么知道的?”
梁青阑点点她的鼻尖,宠溺笑道:“笨,当然是我推了他一把。”
或许是担心怀中少女不知晓他的苦心,梁青阑继续解释道:“你家世太低,日后抬贵妾也免不了被梁家族老指点,你又没什么兄长光耀门楣,我便想着借江家大房抬抬江家的地位。”
“他是你堂兄,身上能有个一官半职,总比白身好听。”
江芙重重的闭上了眼。
没有半点眼色的、该死的梁青阑。
自以为是的替她谋划什么?
少女揪着他衣摆的力度越来越大,梁青阑莫名,“阿芙?”
江芙埋在他怀中,闷声闷气:“我不喜欢他,你别让他当官。”
“乖阿芙,”梁青阑揉了揉少女顶,“日后进了梁府,你又不必和江家的人打交道,抬举他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你?”
江芙搅着梁青阑的衣摆不做声,心里恨不得把梁青阑揉捏成同手心一样褶的物件。
马车在江芙冲天的怨气中渐渐停在了书院,到了地方,江芙绷紧了小脸就往下走,半点好脸色不肯留给梁青阑。
“阿芙,”梁青阑好笑的拉住江芙的手腕,“这么不喜欢他?”
“不喜欢,讨厌死了。”
“那等阿芙进了梁府就把他换下去。”
江芙咬牙瞪他一眼,口中娇气道:“你也讨厌!下次放家不准你再来接我。”
梁青阑以为她是在闹小脾气,当即一叠声的告饶,少女却径直踩着脚蹬下马,尾都在背后拍出不悦的弧度。
梁青阑好笑的捏了捏眉心,半晌后,江芙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收回视线叫来颜易。
“江家长子的调令,停了吧。”
“这。。。”颜易犹豫,当时为了推这江家长子主子可是费了不少劲,况且吏部调令三日后就会出,消息都出去了,此刻再拦,难度可比当初推的那一把还要大啊。
“望公子三思。”
梁青阑递来凉凉一眼,“叫你停便停,听不懂话吗?”
“是。”
这头江芙恨不得脚底下踩得每一步都是自作聪明的梁青阑,因此落地的每个步伐都十分沉。
本来半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的给她磨蹭到了快一个时辰。
好在闻鹤书院今日早间并没有课程,转过道门角,斜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拽了过去。
来人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