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陈明梧这话,她支住下颚问道:“那日殿内,你为何要助我杀了肃王?”
陈明梧‘呀’了一声,“姐姐居然张口就问出这般私密的问题,这个问题我可不好回,不如姐姐问些旁的事情吧。”
“譬如说,我在金州有没有偷偷打探你的消息,有没有命人暗地私绘你的画像,有没有在姻缘树上挂你我的名讳之类的。”
他眉眼生的尤其漂亮,纤长的睫羽一扬便是柔柔明波。
“姐姐,我其实一直很想见你。”
没成想江芙完全不吃这套,她只微微拧眉,简略答道:“这些都不想问。”
陈明梧撑起脸深深凝视她半晌。
他知道的,江芙骨子里冷漠的紧,以往便不喜欢在她面前惺惺作态,如今更是不可能心软半分。
他没有任何理由与资格留下她。
哪怕是让她的视线多停留在自己身上几刻都没办法。
陈明梧恹恹垂下眼睫,“我麾下有个叫袁业的,平日他闹腾的最凶,你把他杀了拿去交差吧,虎符我过几日交予你。”
江芙点点头,却听陈明梧继续道:“明日一早,你还要和我去城外寒山寺挂次姻缘牌。”
“我的确从未想过造反,”睫羽垂落挡住眸光时,陈明梧脸上的神态完全称得上一句温驯,“只是我手里若什么筹谋都不握,你绝对想的是尽早将我斩草除根。”
“而且我只要一想到你不肯看我,我就想疯。。。。。。”
他竖起三根手指,凑上前来半蹲下身,“三日,你陪我三日,我甘愿将金州权柄悉数交出,就三日。”
江芙按住他下颚,“若是我不愿呢。”
“不愿的话,”陈明梧扬睫,眸底漾出层层叠叠的疯狂,“我就屠城,让所有金州百姓和我一起死。”
江芙指尖没忍住深深嵌进他血肉。
陈明梧眸光却越来越亮,脸上不见疼痛,反倒流淌出别样的兴奋。
这何尝不能算与她肌肤相贴呢?
况且她冷眼之时,眼中所有情绪,皆是为他一人。
陈明梧咬唇出低微的声响:“考虑的如何,江大人?”
“其实这个买卖很划算吧。”
江芙真是看陈明梧欠揍的紧,她收回手推了他一把,而后捏起软巾擦过指尖。
“就一日,后日你若不交出兵符,便等着益州牢狱里的十八道严刑吧。”
*
赶走陈明梧的夜里,江芙再度做了那个怪梦。
梦里陈明梧过得凄惨无比,总算稍稍缓解了她的心头之怒。
她不知上回那个梦境中陈明梧有没有下手杀死那个女人,但再度入梦,江芙看见的陈明梧却都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昼出夜归,回到自己屋中时周身除了脸,几乎全是伤口,最严重的一次甚至能看见小腿上的森森白骨。
他的眸也一日比一日冷。
若说以前还有些许疼痛难耐的悲戚,后边便尽是空白的淡漠。
无人看顾他,他便爬回床榻,咬开药瓶自行上药。
淋漓的鲜血浸湿被褥,一旁还散落着形状奇怪的人体器官。
江芙直接将其归类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