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隐在黑影之中,只有一双眼睛泛着光。
“姜女公子,到如今你依然认为我们之间只是圣人赐婚吗?”
姜窈不知为何,此刻与他对视,竟然没来由地不愿意直视。
她下意识地后退,想要挣脱开,却见他顺势松开,站起身。
高大瘦削的身影在她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前方酒酣耳热之际,靖王见众人尽兴,吩咐人准备樗蒲,又命人取来酒器,各自轮流投掷游戏。
一时间,人群聚集在一处,未曾有人注意到此处的波澜。
他俯身看向姜窈,步步逼近,沉声道:“怎么不回答?”
直到姜窈的背脊贴在身后廊亭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回答什么?你我二人心里都很清楚不是吗?若非圣人赐婚,你我本该毫无交集。”
郑舒墨轻笑一声,“毫无交集?可明明在此之前,咱们已经见过面了不是吗?”
夜沉如水,新月如钩。
此刻周遭喧闹万籁俱寂,他悄无声息步步逼近,他的体温,他的呼吸,此刻因如此近的距离,让姜窈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不远处,一道阴沉的目光扫过,司徒祁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望向姜窈的瞳眸中暗芒一闪。
梦中,少女窈窕的身姿与眼前的背影重叠。
自从堕马后,一晚又一晚的梦中相会,让他有时会恍惚今昔是何年。
梦里少女一声声柔肠百转的轻唤,“二郎……”
再到后来不顾侍卫阻拦挡在自己面前,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求自己带她回去。
自己却迫于形势,只得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狠心离开。
梦中人如此依赖于自己,可现实里的姜窈对自己却避之不及,甚至那双漂亮的凤眸中似乎流露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似乎是恨……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情绪。
恨……
眼前的姜窈,无论是身形还是容貌,除了那块碍眼的胎记外,与梦中并无二致。
唯独这性子不同,梦里她和这些名门淑媛没什么两样,平日里谈吐得体高雅,就算是面对身为夫婿的自己,说起话来也会斟酌良久,在自己面前力求尽善尽美。
可现实里的她却并非如此,这些时日来,屈指可数的几次相见,她不喜与人说话,甚至更多时候独自一人,可如果有人挑衅,她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回击,甚至回击的手法过于高明,并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郎。
这些时日,派出去的人找回了不少能人异士,他想起其中一个人说过一句话: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又岂是局中人参得破。
那人说完,便转身离去,他派人追却已经找不到踪影。
他找来罗楚,罗楚沉默片刻道:“殿下,这位高人所指,也许您的梦境并非全是假的,而是极有可能是另一种现实……”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也许不全是梦?”他微微眯缝起眼睛,望向罗楚。
罗楚躬身应对,“正是。属下曾经在书中读到过,崇武年间有一农户在将死之际被人救下后,便开始怪梦不断,他起初不以为然,后来现有些事情逐渐与梦中相似。他以为自己有了预知能力,因此甚为得意。”
“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