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阙倏然沉默了。
「你看,其实你也是自己哄自己。」云绥揉了揉脸颊,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一直好奇,医院里闹得那麽人仰马翻,你一点都不难受吗?不想哭吗?」
迟阙安静了几秒,习惯似的轻笑:「哭不能解决问题。」
「没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云绥恨不得把他的脑壳敲开,「你不需要发泄情绪吗?」
迟阙轻轻挑眉,似乎不太理解:「为什麽要把时间浪费在发泄上?还不如用来想想解决办法。」
「因为你是人啊!」云绥蹭一下坐正身体,「你觉得我为什麽总骂迟为勉呢?」
「因为你讨厌他啊。」
「难道你不讨厌吗?」
迟阙再次语塞。
「其实我不是想你哭,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负面情绪都去哪了。」云绥抓了把头发,突然找到了表达方式,「因为你几乎从来没有发过牢骚抱怨过,我甚至怀疑你说的你坐在兰德旁边一直哭是你掉了几滴眼泪,它刚好看到,给你舔了!」
他不由自主地拔高音量,说完自己都笑了。
迟阙的笑容却消失了,一言不发地望着他,面无表情。
云绥怔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他抓住了一层隐形面具的边缘。
「怎麽?被我说中了不服?」云绥站起身,舔了下自己发乾的嘴唇。
迟阙眨了眨眼,闲适地翘起一条腿,嗤笑道:「有什麽不服的?」
「那你在气急败坏什麽?」云绥俯身,捏着他的下巴强制转头,「不应该笑容优雅,条分理析地怼我吗?躲什麽?」
第102章暴露
迟阙抬眼看他,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但意识到无论自己用哪个句子都是欲盖弥彰,只能郁闷的沉默。
「说两句啊哥哥,别让话落地上。」云绥摸了摸他的下唇,「还等着呢。」
迟阙偏了下头,冷笑一声咬住他的指尖:「你这麽喜欢抽筋扒皮似的逼迫吗?」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麽觉得发泄没用。」云绥没有丝毫的收手的意思,反而用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又来这招?哥哥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迟阙垂下眼帘,结束了自己拙劣的抗争。
云绥踢了踢他的脚尖:「能把腿放下吗?这样不太方便。」
迟阙:「……」
欺负人还理直气壮了。
他叹了口气,放下腿握住云绥的手腕。刚把那只手拿下去,就听头顶的人温声问:「是因为没有人会接收你的情绪吗?」
迟阙愣住了。
他的眼中划过一抹一闪而逝的错愕,很轻,但已经够了。
原来真是如此。
云绥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想发火,还有点酸。
「我现在很想扇你一巴掌。」他直起身叹了口气,由衷地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