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什么时候见过何耿?”
唐意映似听不到讽刺的恶语,紧抓沉茜的肩膀追问,“什么时候见的?在哪见的?”
沉茜一愣。
她所有讥讽、唾弃的话像尖刀一样刺出去,刺在唐意映身上,却像扎到了棉花一样。
“三年前。”沉茜面不改色道。
三年前,是唐意映结婚生子后,何耿斩断一切联系,远走消失的时间。
燃起的希望顿消。
或许,那道身影只是自己恍惚看错了?
唐意映紧抓的手脱卸的下垂。
她眸眼闪烁,闭上眸,再睁眼,眼底平静一片,甚至是静得有些渗人。
“唐意映……”沉茜注视着唐意映的神色,“我相信你与何耿师兄爱过,很爱很爱过。也信你坚决抗争过。那么的爱过,心中怎么可能没有何师兄的位置,可你如今,是屈服了吗?”
“就因为你们结婚了?就因为你们生了孩子?所以你认命了?”
“忘掉曾经遭受的迫害,忘掉和爱人强行分别的撕心裂肺,忘掉曾经所有的爱,所有的感情,屈服加害者了吗?”
唐意映对她的厉声质问无动于衷,定定望着她,眼波微颤,开口依旧是轻柔的声音。
“沉茜,你在这也住了三个月,想必见识过了——信号网络都可用,你却只能打给特定的人,其余呼出的号码无效;身边都是人,你却找不到一个人求助的诡境。”
沉茜心头一荡。
是。她见识过了。
所以,她才绝望。
所以她才寄希望于唐意映。
“你现在,都算好日子。”唐意映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
唐意映喉口滚动着,似乎将话强行咽了下去。
她没再继续说。
“你既然在这样的环境中,又听说过我的事,那更该知道,以伤害自己身体作为抗争,没有意义。”
“抗争没有意义?”
唐意映依旧没有接话。
她太平静了,平静得毫无波澜。
这样的唐意映让沉茜觉得恐惧。
一个人面对自己曾经被强迫被掠夺的痛苦都无动于衷,她屈服了,认命了,还坦然接受了一切,与加害者为伍,与强暴者共度一生?
“没有什么忘不忘的,我甚至都不敢记得。”
唐意映又看了一眼沉茜的手腕,狰狞丑陋的伤口,却像火热的生命力一样,竟然令她羡慕。
她不动神色的捻了捻尾指的细小伤口。
她身上连小伤口都不敢有。
她是秦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