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紧闭的房门被外面毫无预兆地沉重踹开了。
陆夷行身着一件纯黑色极简西装,周身散发着凛冬的冷意,特别是那双形状锋利的眼睛,看人时就显得凶神恶煞的,不太像好人。
喻清忆被目光扫到,原地不动,眼红着也不敢眨了。
她在家天不怕地不怕,就恐惧这位。
陆夷行是暴发户起家,依附楚天舒抬了阶层,明显是听到风声赶来的,只对她说三个字:“滚出来。”
“别再提林曦光夺人所爱这种昏话,楚天舒现在把人当未来老婆对待,可不喜欢听。”宗漱玉趁机劝她,略一停顿:“喻青圆够心苦的了,你好歹也为她婚姻想一想,把旧事闹大,林曦光面子是不好看,你喻陆两家就好看了?”
“去道歉吧。”
…
…
老洋房的梧桐树小院里,林曦光还在掐表算时间,用的是楚天舒手上的腕表:“还剩余十分钟考虑……”
她有句话从不曾掺假半分,从心理上是不排斥楚天舒的,哪怕离得近,能感觉到好似被他的体温气息影响着什么,也没有反感,极淡的那种都没有。
林曦光指尖朝他腕表轻轻一滑,又离开。
楚天舒瞥向她像玩着新乐趣的小动作,继而宽容大度地摘下送给她:“给你玩?”
定情信物么?林曦光胃口大,要别的,声音忽然变轻:“你身上,有没有更大……”
这时,有脚步声忽然间重叠而来,打断了她。
宗漱玉功成身退,喻家闯出来的祸已经有陆夷行这位正牌家人出手接管,便直接不打招呼就走了,这会儿,喻清忆明显整理过仪容,捧了一杯茶过来。
她看了眼楚天舒。
以及,不情不愿地把目光移到了都快贴到他身上的林曦光这边,感到鼻酸:“林大小姐,之前是我误会你为了促成生意合作不择手段,敢在江南的地盘打着楚家名义,抱歉。”
那杯茶,也随之敷衍的递了过去。
林曦光抬眼看了喻清忆许久,才不紧不慢说:“喻小姐,我很讲道理的,那两巴掌别放心上,就当是见面礼了,以后我们还要在江南抬头不见低头见,看在今天是楚天舒的好日子份上,我原谅你了……”
她三句不离这个。
谁知,手指刚触及冰凉的茶杯,喻清忆却说道:“你想跟楚天舒在一起,姬尚周呢?当年你心狠手辣从我姐姐手上抢走他,才三年时光就腻了?”
她僵硬地站着,不敢去看陆夷行什么脸色,却敢转头看另一位的。
埋怨的话也带了哭腔:
“你不介意吗?”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微妙。
楚天舒丝毫未被挑起任何情绪,从容接受:“不介意。”
“抱歉呢,我有点介意。”林曦光将这杯茶接过,在下一秒,迎面冷水泼了过去,甚至懒得应对喻清忆胡搅蛮缠,语气很轻,话却很重:“还不带着你这张大家闺秀的脸面滚出去,想再喝一杯茶?”
十分钟后。
庭院除了梧桐树的落叶声外,还有林曦光把茶杯轻拿轻放的声响。
她对纹丝不动坐着的楚天舒说:“见笑了,我母亲从小就教育我,在外面与人结怨,能当场解决就解决,不然的话,事后就没那心情了。”
“你家规矩大,是不是对这方面有所约束?”
楚天舒没有正面回答她楚家的祠堂里都有那些规矩,恐怕记录成册到看一晚上都能把她看得头晕眼花,只是淡淡笑:“还有一分钟。”
“无论结婚与否,你永远是自由的。”
不必践行楚家家训。
林曦光还在似懂非懂地点头。
这时,楚天舒已经不紧不慢将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握住,将先前被拒绝的腕表给她戴上,很松也很重,继而,指腹轻轻掠过某一根戳了他一晚上的手指头。
滚烫难耐的温度,顷刻就烧得林曦光全身红了。
她睫毛轻颤,视线顺着他的指引,注意到腕表时间定格在了最后一分钟上。
心脏漏了一拍,随后楚天舒轻笑的话给她补齐:“可以先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