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敛见她喝了,总算松口气,就这样喂给她喝。
喝完一杯水,又换了几次毛巾擦了酒精水,温度总算降到38度以下了。
再次给她擦了擦汗,他起身去把温掉的饭拆开,确认了一下她家里的天然气也有,洗干净锅,倒上半锅水,把米饭放进去戳散。
还好他还炒了个娃娃菜,也一并剁碎放进去,不断搅拌把米饭搅散。煮久水变浑浊之后转小火慢慢熬,熬到浓稠时再加切碎了的胡萝卜丝,煮到最后五分钟把牛肉也一起放进去。
先关了火让粥闷着,再给蔺唯测了体温,37。7,很好,在慢慢往下降他就放心了。
他哄她起来喝粥:“蔺唯,好点了吗?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蔺唯醒一下,就吃几口就睡好吗?”
蔺唯人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勉强分辨出耳边的声音除了蜜蜂以外,好像还听到了舒敛的声音。
舒敛?对,她好像要去给他开门来着。
门呢?她不是记得她走到门口了吗?
完了,她家门不见了!
蔺唯忍着头痛凭本能闭着眼就想下床,差点没腿软栽下去。
舒敛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把她扶稳:“别动,我去给你盛粥,你就在这里坐着,不用动。”
蔺唯嗓子嘶哑:“门……”
“什么门?”舒敛莫名,不敢松手。
她勉强眯开眼睛,很快又因为不舒服闭上,确认了他的身份,进气短到话都断断续续,还要扒拉他:“门…小精灵…你…你给舒…舒敛开门……”
舒敛哭笑不得:“我在呢。”
蔺唯又眯开眼睛,看见他背上的半透明还在发光的翅膀,不忘夸赞:“你…翅膀…很漂亮。所以,可以麻烦…你给…舒敛…开下门吗?”
他被她逗笑。
她这模样是真有点烧糊涂了,跟喝了假酒似的。
他目光柔和,哄着她:“好,那我去给舒敛开门,你在这乖乖坐着不要下来好不好?”
“好!”蔺唯重重点了两个头,头又晕了。
舒敛把顶灯关了,只留了两边的床头暖光灯,盛粥回来,坐过去让她靠着他,小心搅动粥,吹气散热,往她嘴边送。
一觉睡到中午,又发烧折腾几个小时到现在,蔺唯肚子里早就空了。美食的诱惑力对她来说还是不可小觑的,这次不用舒敛来回哄,她自己就循着香气进击。
他还没来得及把下一勺吹热,她就张着嘴等着吃了,他还不敢喂太快,生怕烫到她。
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舒敛再次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后喊她起来吃药。
中途又重复了降温和喂水的环节好几次,再测温时她已经转低烧了,吃了药休息休息就差不多了。
一顿照顾下来,都已经快八点了。
他看她睡进去了,也没再皱眉,起身去把碗和锅一起洗了,其他的垃圾也收拾干净,原样归位。
回家拿了一趟手机,这才发现下午汤震他们给他发了一堆消息,他重新坐回床边,调成静音一条条回复,余光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
回完消息,他坐在那看着她渐渐出了神,忍不住回想起来。
刚认识她们的时候,舒敛也没想过会跟网上的人交上朋友,那时正逢他压力很大,急需情绪宣泄口,不分昼夜的沉迷游戏。
她们整个车队都是吵吵嚷嚷的风格,他其实不太习惯有人在他耳边念念叨叨,但可能是她们情绪价值给的太足了吧,总是在夸他吹捧他。
一边是无条件的吹捧,一边是无止境的打压,任谁都会选择向好的那方。
他就那么鬼使神差加入了车队。
群里很活跃,一天能刷几百条消息,他屏蔽了,只偶尔看看。后来熟络了,才会加入他们,聊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第一次注意到蔺唯,大概是在她和朋友吵架以后找车队诉苦。她和他有点像,做不到那么大大咧咧坦然地喜恶分明,总是拧巴扭捏又心软,矛盾地在心理防御线上来回挣扎,自我折磨。
或许是出于同类的心理,他开始关注她。
她在群里话不太多,似乎很少出门,比较爱画画,喜欢电子式看风景。游戏里却很喜欢碎碎念,有时候其他人没注意到,她哪怕是在残血时捡到一个绷带都能开心地自言自语起来。
游戏似乎很能带给她满足和愉悦。
尽管他从来不在游戏里说话,却把其他队友的声音都拉小了,专门听她碎碎念。
听久了,好像也不觉得吵了,甚至还能让心情归于平静。
她总是有数不清的小烦恼,可能只是出门吃到了不好吃的饭而沮丧,路上擦肩而过被一个陌生人多看了一眼而感到紧张惶恐,因为赶稿把自己赶成了牛马而愤慨决定画完就摆烂一段时间。
可她也有很多小愉悦能够抵消这些。比如下一顿好吃的饭,比如和他们这群网友聊天玩游戏,又比如追追剧看看动漫。
她给别人安利了她在看的一个剧,把那部剧的男主吹得天花乱坠。他听着她和别人讨论什么小奶狗,他不懂,于是花时间去把那部剧看完,去学习这些陌生词汇,还有…那个小奶狗的声音。
第一次开麦,他听见了她们小幅度的惊呼,她也有。
他不确定地清清嗓子,不知道这种声音她会不会喜欢,他记得她说过声音好听的男生很加分。之前还夸过一局路人声音好听,但因为那人实在太菜,没能撼动他的位置。
他还被室友八卦一通,不成后鄙夷地唾弃了一句“夹”和“骚”。
他没在意,后来他尝试着和她说话,试着打开自己,了解了一些新的东西。
可是也是这开始,他慢慢发现,他开始讨厌起她和别的异性说话,讨厌别人和他共享她的碎碎念,讨厌她的注意力不能只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