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唯是被热醒的。
她躺在房间,空调暖气不知什么时候开的,长发缠着脖子快要窒息,让她整个人都燥得不行。
迷糊烦躁地坐起来睁眼,捋开头发,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
她咬着唇找发绳,没找到,兀自坐在床上发呆。
她这人睡眠质量不是很好,夜里总容易做梦,以前经常梦见牛鬼蛇神之类的,最近是舒敛。
她有时候都很心虚,感觉自己跟开春了似的,尤其是昨晚,她梦见舒敛捧着她脸亲,神情特别虔诚,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而且唇上传来的触感也很明显,温热、柔软。
蔺唯甚至还能回味到他们的双唇贴在一起,时而轻蹭时而碾磨,气息交融的暧昧。
天老爷啊!她真的有饥渴到这种地步吗?不至于吧?
蔺唯感觉脸更燥了,赶紧打断念头,摸了一圈又展开被子找了一圈实在没找到头绳,干脆起床去找一根新的,顺便出去倒水喝。
蔺唯趿拉着拖鞋,缓慢拖着右脚去客厅。厨房隐约传来切菜的声音,她迟疑了一下,温吞走过去。
厨房的推拉门被他拉上了,蔺唯又推开一部分,扒着门框探头:“舒敛,你怎么这么早起来做早餐?”
舒敛听到声音回头,停了手里的动作:“怎么醒这么早?你昨晚喝了不少,我想着做点鲜面条会比较养胃,方便早上起来吃。”
“口渴,有点热就醒了。”蔺唯懒懒贴着门框,“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小甜酒害人不浅。”
说归说,下次她要是碰到了还是会喝的,因为真的很好喝。
舒敛替她倒了一杯温水:“你呀,前脚立的flag后脚就能倒。所以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蔺唯接过水,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他这话什么意思?她昨晚做什么了吗?
等等。
她好像记得,梦里是她主动亲了舒敛想跑,结果被他抓着亲回来的。
该不会…不是梦吧?
蔺唯悄悄吸了口气,小口喝着水含糊问:“我…昨晚做什么了吗?”
他好整以暇抱手看她:“你觉得呢?”
蔺唯不敢回答了:“我,我不知道啊?难道我,我对你做了什么,冒犯你了吗?”
就在她尴尬到胡思乱想想逃的时候,舒敛轻挑了下眉:“骗你的,你昨晚一路都睡得特别香。”
“好哇!你学坏了舒敛,你居然骗我!”她松了口气,反应过来怒瞪着他,“我要画个圈圈鄙视你!”
舒敛打趣:“不然你以为你自己会做什么?”
蔺唯一顿,气势瞬间弱下,若无其事地说:“怎么可能,我这么老实的一个人。”
防止舒敛再就着话延伸下去,她急于岔开这个话题:“我好饿啊舒敛,我们早餐吃什么?”
“菠菜鸡丝面。”他侧身让开部分案板,食材分别整齐码成三堆,层层叠好的面片,切成短段的菠菜,撕成一缕一缕的鸡丝,看起来就赏心悦目,“你喜欢吃粗面还是细面?”
“粗面!”蔺唯想也不想说。
舒敛笑应:“好。”
他没说让她出去等,蔺唯也没有走的意思,就这么靠在门框看他忙。
舒敛每一步都做的游刃有余,用佐料的量也把握得很精准,举手投足尽是随意,偏偏能把饭做的特别好吃。
她一时有些看出神。
蔺烽也很会做饭,小时候她最喜欢蔺烽做的饭,味道是保姆做不出来的。卫岚也很喜欢吃他做的饭,有时会陪着他一起做,她就会期待地守在厨房边,眼巴巴等着菜上桌。
她小时候最盼望的就是哪天蔺烽能够做饭给她吃,这不仅是一顿美食,还是一家人为数不多能够坐在一起的机会。
自从她渐渐长大,卫岚的重心回归事业,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的生活也被各种兴趣班充斥,取代他们的陪伴。明明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一个月能见到他们人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起听话,讨厌那些上不完的兴趣班,讨厌翻来覆去地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他们。
她逼迫着自己不睡觉,时刻警敏着听外面的声音,顶着害怕,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就会立刻爬起来开门去看。
就连做梦都会梦到他们回来,兴奋到醒来分不清梦境现实,跑出去只会得到一场空欢喜。
后来他们开始爆发矛盾,总是争吵,她再也没有吃过蔺烽做的饭,更看不见他们曾经恩爱的模样。
她无数次幻想着,要是能回到她刚有记忆时家的模样,那该有多好?
可得到的只剩记不清到底多少次透进心底,入侵四肢百骸的冰凉。
这一刻,锅里热水翻滚,水蒸气蒸腾而上,慢慢弥漫整个厨房,将人无形包裹在内。
舒敛逐一将食材下锅,动作从容却又透着认真。
他总是这样细致,就是不知道是只对她,还是单纯的对每个人都会这样好。
她不知是被这蒸汽烘蒸热到,还是因为这场景触动,竟然久违地感到了一种从内心深处涌动着流进血管,带动全身一起回温的安心。
“家”这个熟悉又生涩的字,好像在某个瞬间,被无形描摹进她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