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唯又看了眼台上,新娘努力控制着情绪发表感言:“我只是很好奇,你和爸爸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样。”
她记不清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吵架,记不清家里什么时候只剩下了一片空寂,记不清他们俩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视了对方,也无视了她。
这两年稍微有些好转吧,但也并不多。
蔺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卫岚一顿:“我和你爸的事,说来复杂。你非要问那就算是理念不合吧,我强势他也犟,经常谁也不服谁,总要争个输赢,久而久之就这样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俩没什么,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们又不会离婚。”
蔺唯不解:“好吧,那这算是还有感情吗?”
卫岚深思:“有吧。如果没有,那我们早就忍受不了对方了。我和你爸呢,就属于那种无论吵多僵闹多冷,该爱还得爱的。你还小,可能不太懂,感情的世界是很复杂的,三两句话说不清,谈场恋爱就懂了。”
卫岚忽然打量她:“突然问这些,有喜欢的人了?”
“没…没有啊。”蔺唯磕巴了一下,“就随便问问。”
“你也该谈个恋爱了。我并不反对你谈,不过要懂得看清人,时间也是一个考量工具,像那种第一眼就喜欢,三五天就在一起的,那就不靠谱。”
卫岚煞有介事:“反正你也还年轻,趁着年纪小多谈几个,多和不同的人相处,也是一种自我成长的方式。”
蔺唯听到多谈几个这种言论就有点不自在,扭捏起来:“哦…再说吧。”
她忽然又想到了舒敛。
他最近,似乎特别在意唐南送她回来的事情。
问一次两次还好,天天问,她感觉他像有点在意她。
这让注意到的她也忍不住有点在意起来。
这是不是说明,他对她…有点意思啊?
蔺唯想到这儿,不知怎么感觉心头有团火苗噌地一下燃了起来。
她慌不择路捧着面前的酒水喝了一杯,被辣到喉咙,忍不住呛咳出声。眼见桌上的人都被她吸引看了过来,她赶紧弯腰伏到桌底,捂着嘴闷咳。
卫岚给她倒了一杯水:“这孩子,也不看看是什么酒就一口闷。”
蔺唯喝完一整杯水才缓了过来,小心起身巡视一圈,别人已经转走了视线,这才安心。
看到桌上的酒,她默默记住名字,避雷。
又苦又辣。
后面换了一款酒,她这次谨慎尝了一口,确定味道还不错才喝。
后面新娘又换了一套敬酒服来跟着新郎一起给他们敬酒,蔺唯尴尬半躲在卫岚身后,捧着酒杯听他们寒暄,在他们好不容易聊到最后的时候才配合节奏一起干了。
人走到下一桌,她才松了口气。
结婚好可怕,好麻烦。
她以后绝对不要结婚,起码不要这样结婚,跟那么多人辗转应酬说些抠脚趾的场面话。
就算非要结婚,也得像卫岚那样,只有两个人看见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蔺唯一直在胡思乱想,忽然开始复盘起舒敛最近一系列表现,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他很奇怪。
又是没话找话,又是守在电梯里接她。
关键也是很神奇,他怎么每次都那么刚好知道她那会儿回来?
总不可能是一直在门口等她吧。
一路到单元楼下,车停稳,蔺唯才回过神来。
“还清醒吗?要不要送你上去?”
她刚刚是真有点晕,还有点犯困,听到这句话一个激灵:“没事,这都到楼下了还送什么,我醒着呢!您先去忙您的,我能走。”
她为了证明能走,下车关门一气呵成,站得笔直,跟她挥手:“妈妈再见,郑叔再见,开车注意安全!”
恨不得立刻把他们送走才安心。
卫岚好笑摇头:“那你上去,我们走了。”
蔺唯飞礼:“一路顺风!”
目送着他们驱车离开,她才松了一口气,浑身软下来,磨蹭着回家。
这个点,舒敛应该已经睡了吧?
她不确定地想。
电梯到达八楼,没有熟悉的身影。她脚步略微迟疑,温吞吞去开门。
打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但没看见人。
她轻手轻脚关上门,换好鞋,远眺了眼他关着的房门,有些奇怪。
舒敛忘记关灯了吗?
刚走到客厅这边,脚步忽然微微顿住了。
舒敛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散落手边。
她本能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二十分钟前他给她发消息问要不要接她,但她在车上一直没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