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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遗迹石刻（第1页）

脱离那白骨触手怪物盘踞的水域后，苏瑶三人不敢停留，在浓雾中又穿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直到补天石的悸动感减弱至微不可察，才寻了一处水面相对开阔、雾气稍淡的所在，将小舟靠在一块半浸于水中的巨大礁石旁，略作休整。

礁石黑黢黢的，布满了湿滑的苔藓与贝类，露出水面的部分有丈许方圆，勉强可供三人立足。周围水面平静，浓雾依旧，但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寒与压抑感似乎减弱了些许。三人轮流调息，严明与冷月抓紧时间恢复方才消耗的灵力，苏瑶则一边调息，一边将灵识沉入怀中补天石，仔细感应着周围。

补天石传递回的，是一种混杂的、背景噪音般的不适感，显示这片迷魂荡水域整体都被某种阴邪异力所污染，只是浓度有高有低。方才那怪物所在的区域，便是“高浓度”点之一。而更深处，补天石感应到的那个“源头”，其散的“污染”感，则是一种持续的、带有某种韵律的脉动，仿佛一颗沉睡在泽底、缓慢释放着毒素的心脏。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找到黑袍人踪迹，或查明那污染源头。那怪物虽被惊退，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或去而复返。”苏瑶心中思忖。她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在鬼哭矶水下得到的那枚漆黑碎片，碎片边缘锋利，触手阴寒，即便残留的异力已被补天石净化大半，依旧给人一种不祥之感。

“严师兄，冷师姐，你们可曾见过，或听闻过，修行界有哪个宗门或势力，擅长使用此类材质炼制法器，或布设阵法？”苏瑶问道。

严明与冷月仔细辨认碎片，皆摇头。严明沉吟道：“此物非金非石，非木非骨，倒像是……某种混合了特殊灵材与阴煞之气的炼制之物，手法诡异，不似中州常见路数。其气息与西极出现的令牌碎片同源，恐怕是同一势力所为。西极荒原，云梦大泽，相隔万里，却能布下类似手笔，此势力所图非小，且底蕴恐怕不浅。”

冷月补充道：“方才那白骨触手怪物，似乎亦是由类似性质的阴邪之力，混合此地水脉死气、残魂怨念催生或操控。此等御使怨魂死气、污染地脉的手段，倒有几分像是……魔道中某些失传的邪术，或是鬼道旁门，但又不完全相同，更为诡异霸道。”

苏瑶点头，这与她心中猜测相近。这幕后黑手，绝非寻常邪修，其手段、目的，都透着一种系统性的、规模庞大的恶意。他们将碎片收起，目光投向浓雾深处。

“那污染源头方向，补天石感应强烈，或许便是黑袍人目标所在，或是其重要据点。我们需向那个方向探寻，但务必更加小心。”苏瑶指向感应中“脉动”传来的大致方位。

调息完毕，三人重振精神，再次驾起小舟，向着迷雾更深处进。这一次，他们更加警惕，苏瑶将补天石的感应范围扩张到极致，如同在污浊水域中点亮一盏微弱的净化之灯，虽不能驱散浓雾，却能在一定距离内，提前感知到那些“高浓度”污染区域，从而尽量绕行。

如此在迷雾中曲折穿行了近两个时辰，避开了数处给补天石带来强烈警示的水域，其中一处甚至隐约能听到水下传来沉闷的、仿佛无数骨骼摩擦的“咔嚓”声，令人毛骨悚然。就在三人精神高度紧绷之际，前方浓雾的色调，似乎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一的、沉滞的灰白，而是掺杂了一些更为深沉的、近乎墨色的暗影，仿佛雾中隐含着巨大的、沉默的轮廓。

“前方有东西，不是水，也不是单纯的雾。”冷月低声道，操控窥雾镜照去。清蒙光柱刺破雾霭，隐约映照出一些高耸的、棱角分明的黑影轮廓，但距离尚远，细节难辨。

苏瑶也感应到，补天石对那个方向的“脉动”感应，明显增强了，但同时，那种弥漫性的背景污染感，也变得更加浓重。那里既是“源头”方向，也可能存在着更密集的危险。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将小舟度降至最慢，几乎不激起水花，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黑影轮廓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雾中景象逐渐清晰。那并非活物，而是一片……残破的建筑遗迹。

巨大的、长满墨绿色水苔与滑腻藻类的石质基座，半没于水中，露出水面的部分，依稀可见断裂的柱础、倾颓的墙壁、以及雕刻着繁复但已被侵蚀得模糊不清花纹的残垣断壁。这些建筑风格古老而奇诡，与中州常见制式迥异，带着一种粗犷、原始，却又透着某种邪异的美感。遗迹规模似乎不小，在浓雾中向两侧延伸，看不到边际。

“这是……古修士洞府？还是某个沉没的古城遗迹？”严明目露惊疑。云梦大泽历史悠远，传说无数，水下有古城遗迹并非不可能，但如此大规模，且风格如此诡异，却是闻所未闻。

“小心，此地死气与怨念浓度极高，远他处。”冷月手持的银镜光芒扫过遗迹，镜面竟微微蒙上一层灰暗。而苏瑶怀中的补天石，更是传来持续而强烈的悸动与净化冲动，显示此地的“污染”已达到一个相当惊人的程度，甚至可能催生出比白骨触手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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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不敢贸然登岸，操控小舟沿着遗迹边缘缓缓巡弋，寻找可能的入口或线索。水面下，偶尔可见巨大的、扭曲的建筑残骸阴影，一些奇形怪状的水生生物在缝隙间游弋，其形态也与外界迥异，多生有骨刺或光器，显得狰狞而怪异。

忽然，苏瑶目光一凝，望向一处半浸在水中的巨大断壁。那断壁下方，靠近水线的位置，似乎刻有一些图案，与建筑本身的花纹不同，显得较为“新鲜”，且……隐隐有灵力波动残留。

“那里有字迹，或是图案。”苏瑶指向那处。

小舟悄无声息地靠过去。断壁由一种青黑色巨石砌成，表面滑腻。靠近水线的部分，果然刻着数行扭曲的、如同虫爬蛇行的符文，与中州文字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邪异感。而在这些符文的旁边，还刻着一个相对简单、但三人一眼就能认出的标记——一个被一道斜线划过的、模糊的骷髅头图案。

“是警告标记，还是某种归属标识？”严明皱眉，他从未见过这种符文与标记的组合。

苏瑶靠近观察，补天石对那些符文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显然其中蕴含着浓郁的异力。她尝试以神识接触，顿时感到一股阴冷、暴戾、充满混乱与痛苦的情绪碎片涌来，令人心神烦恶。她立刻收敛神识，但那些情绪碎片中，隐约夹杂着一些破碎的画面：翻滚的墨绿水流、巨大的阴影、痛苦的嘶嚎、以及……一双双在黑暗中睁开的、充满怨毒的眼睛。

“这些符文……蕴含着极强的负面情绪与怨念，似乎与这片遗迹，以及水下的怪物有关。”苏瑶脸色有些白，退后一步。

冷月则更仔细地观察那个被划掉的骷髅标记，忽然道：“你们看，这标记的刻痕深度、边缘磨损，与旁边的符文略有不同，似乎……是后来才刻上去的，而且刻得有些匆忙。”

苏瑶与严明凝目细看，果然如此。骷髅标记的刻痕较新，且线条略显凌乱，与旁边那些古老、规整（尽管扭曲）的符文形成对比。

“后来者所留？是黑袍人吗？他们在警告后来者，还是标记此地有主？”严明猜测。

苏瑶心中念头飞转。黑袍人先于他们进入迷魂荡，很可能也现了这片遗迹。这标记若是他们所留，是何种含义？警告他人止步？还是标记此处已被他们“清理”或“占据”？

“看水下。”冷月忽然低声道，手中银镜光芒下移，照向断壁根部的水下部分。只见靠近基石的水底，似乎散落着一些东西，在镜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严明取出一根绳索，前端系上带有照明晶石的钩爪，小心探入水中，拨弄片刻，勾上来几样物品。

一件破烂不堪、沾满污渍与水藻的黑色斗篷碎片，看质地，正是黑袍人常见的那种。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的兽皮，上面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画着扭曲的符号，散出淡淡的血腥与邪气。还有几块碎裂的、与鬼哭矶水下类似的漆黑材质碎片，以及……半截断裂的、刻有百兽山庄标记的青铜短刀！

“黑袍人在这里与什么东西生过战斗！”严明拿起那半截青铜短刀，仔细辨认，“确是百兽山庄的制式兵刃，看断裂痕迹，是被巨力硬生生击断的。还有这兽皮符箓，是百兽山庄擅长使用的血符之术。”

苏瑶接过那破烂的黑色斗篷碎片，补天石对其上残留的阴邪气息同样有反应，但除此之外，她还隐约感觉到一丝极淡的、与那白骨触手怪物同源，但更加精纯凝练的异力残留。

“黑袍人在这里遭遇了袭击，很可能就是那种怪物，或者更厉害的东西。战斗似乎很激烈，他们有人受伤，甚至可能有折损。这斗篷碎片上，除了他们自身的阴邪气息，还沾染了那种怪物的异力。”苏瑶分析道，又指向那兽皮血符和百兽山庄的断刃，“看来，南荒百兽山庄的人，果然也掺和进来了，而且很可能与黑袍人不是一路，甚至生了冲突。”

“这标记，或许是他们遭遇袭击后，仓促留下的警示，也可能……是他们故意留下，误导后来者的陷阱。”冷月清冷的声音响起，指向那被划掉的骷髅标记。

苏瑶点头，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这片水底遗迹绝非善地，且其中很可能还隐藏着未知的危险，甚至是黑袍人、百兽山庄、以及此地原生怪物三方混战的战场。

“此地不宜深入，但线索指向此处，不得不探。”苏瑶望着那片死寂、诡谲的残破遗迹，感受着补天石持续的强烈悸动，以及那水下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脉动，沉声道，“我们需寻一处相对安全的缺口进入遗迹，尽量沿着边缘探查，避免深入中心区域。要目标，是找到黑袍人或百兽山庄可能留下的更多痕迹，以及……查明那污染源头的确切位置。”

严明与冷月肃然点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残破的水下遗迹，或许就是揭开迷魂荡秘密，甚至触及黑袍人真正目的的关键所在。

三人再次检查了身上丹药符箓，确认避水珠等物可用，苏瑶更是将补天石的净化之力暗暗提升，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而不显的守护光晕，然后操控小舟，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刻有符文与标记的断壁，向着遗迹中一处看起来像是倒塌拱门形成的、半在水上的缺口，缓缓驶去。

缺口内，黑暗幽深，弥漫着比外界更加浓郁的、带着陈腐水腥与淡淡血腥的气息。补天石的光芒，在这片被遗忘的古老废墟入口，微微闪烁着，仿佛风中残烛，却又坚定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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