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敏茹押解到上京时,刚巧是午时。
午时的朱雀大街,人声鼎沸。
王清夷坐在江楚楼上雅座。
临窗正好能看见朱雀大街街市。
远处街道尽头,几辆囚车缓缓行来。
囚坐在囚车里的人,早已看不到原有的光鲜,蓬头垢面,痴痴傻傻。
囚车经过朱雀大街时,沈敏茹终于感受到绝望和恐惧。
以往那些她最不屑一顾的底层穷人们,对自己面露嫌弃,指指点点,肆意嘲讽。
这一刻,沈敏茹崩溃了。
她双手握紧囚车上的木栏,头用力不停地撞击,额头鲜血顺着木栏往下流。
一滴、两滴、没入囚车下的稻草里。
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让她早已不知疼痛。
这一路她浑浑噩噩,怎么想都想不明自己,她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个贱种,元清夷那个贱种到底是如何现身世?
还有元世岳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第一时间跟她割裂。
直接修书一封扔给她。
几日未进食,她的身子早已虚脱无力。
双手扶着木栏,顺着滑坐在囚车上,鲜红的血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流,浸入眼角,眼底血红一片。
整个人状若恶鬼,这副模样吓得围观妇人齐齐后退一步,目露惊恐。
她龇牙自嘲,仰头大笑。
仰头时却瞥见酒楼二楼那扇敞开的窗后。
王清夷正临窗而立,玉色素锦襦裙,乌仅簪一支玉簪,面容平静,垂眸看她,仿佛在看一场等候多时的戏。
这一眼的平淡,似淬毒的针,扎进她血红的眼底。
刹那间,怒火涌入她的胸腔,五脏俱焚!
她双手舞着双臂,奋力扛着枷锁。
“元清夷,我咒你不得好死!”
都是她!
当年她为何不掐死这个孽种,让她来坑害自己。
“干什么?”
走在前面的捕快,听到动静,走上前,举起水火棍用力往里捅。
“啊!不要啊,官爷,饶我一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狭小的囚车,沈敏茹痛苦至极,却退无可退。
这一路,她早已被这些捕快驯服得服服帖帖。
本能让她哭喊着求饶。
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王清夷唇角上扬,目送囚车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