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律言神色随之凝重。
他的视线在那几名官员身上扫了几眼,转而看向那一曲青玉水槽,琥珀色的葡萄酒蜿蜒流过各桌。
“好酒,好酒!”
一名着玄色官袍的官员举着琉璃盏,眼底染上醉意。
“正是:葡萄四时芳醇,琉璃千钟旧宾。”
西域使节击掌长笑。
他们身后还站着随身伺候的奴仆。
其中一个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的奴仆,却引起王清夷看了又看。
曲水载着琵琶声流淌,杯中晃动的不仅是葡萄美酒,更是整座莲台阁的浮光掠影。
这一刻,王律言意识到,大秦朝堂贪腐,远比父亲担忧得更甚。
他下颌紧咬,指节捏到青白。
这流觞曲水蜿蜒若毒蛇一般,正一寸寸吞噬着大秦根基。
他望着醉醺醺的一众官员,只觉莲台阁的雕梁画栋都在糜烂香气中摇摇欲坠。
大秦建国不过二十载,竟已滋生出如此众多蛀虫。
繁华之下,江山早已千疮百孔。
直到坐下,他的脸色依然冷凝愤怒。
“好了,摆脸给我看吗?”
姬国公夫人当然了解自家大郎心性。
“根基已毁,是人力不可制。”
她伸手捻着茶盏,拨弄着浮沫。
“在我面前别给我摆这难看脸色。”
“母亲!”
王律言苦笑,是他着想了!
“是儿不是。”
“知道就好!”
姬国公夫人瞥了他一眼。
“上餐吧!”
这一路风雨兼程,根本没有好好吃上一餐。
好不容易到了杭州城,她可不想用餐时还得跟着心烦。
王清夷低垂着眼眸,却在想刚才那几名官员。
其中官员身后的奴仆面相,让她说不出的熟悉。
“希夷!”
姬国公夫人用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说话。
“我们用餐后,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她迫切需要知道婷儿到底如何离世,这其中除了钱塘卫家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王清夷抬眸看她,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王律言身上。
“父亲,祖父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
王律言点头:“有,你有什么打算,尽管安排,你祖父说一切都听从你吩咐。”
“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