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府战线影响甚广,对于汪明此人,他搜集了不少信息,却无甚大用。
国公爷与汪明相识多年,应该多少了解对方心性。
“国公爷对汪明此人了解多少?”
国公捋着胡须的手一顿,眉心拧起。
“老夫与他共事时间并不长,当年他是先帝的心腹将领。”
他声音微顿,解释道。
“当年先帝举义,汪明曾是前朝举人,因遭同窗陷害,导致家破人亡,他在逃亡途中遇到先帝,便半路投了军。”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老夫是北路将领,汪明是先帝跟前副将,老夫与他很少有独处的机会,真正碰面也就回,最多一次,还是攻打上京时,夜里议事散后聊过几句。”
“当时月明,我突然想起……,”膝下大娘子。
他声音突然低沉。
“便在帐外站了一会儿,他见我便多说了几句。”
姬国公抬眼看向衡祺。
“本朝初立,那几年同朝共事,倒是有过几次交锋,汪明是前朝举人出身,又历经多场战事,他在军务和边防上,思路清晰,见解透彻,与老夫在朝堂上算是旗鼓相当,以老夫对他的了解,不应该会溃败至此。”
更像是故意放水!
他手指敲击在桌案,声音越低沉。
“你们担心他叛逃,老夫倒是与你们想法不同,汪明对先帝算不得忠心耿耿,可也是书生意气,绝不会让自己背上臣之名!?”
衡祺与杨明远面面相觑,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王清夷放下手中茶盏,若有所思。
若是如祖父所言,那汪明在河南府的行径就有待商榷了。
还是说,那位先帝现身,才让汪明做下这些令人费解的行径?
姬国公忽而笑了一声,笑声低沉。
“怕什么?老夫打了几十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他们那点手段,吓不倒我。”
他目光转向窗外,此时暮色渐沉。
“陛下派老夫去,不是让老夫去送死,是让老夫去收拾残局。”
衡祺抬起头,眼底闪过担忧之色。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姬国公抬手截断他的话头,语气沉凝。
“你方才所言,老夫皆已思量过,正因如此,才非去不可。”
陛下密旨,命他探明汪明是否有反心。
若有,许他先斩后奏。
衡祺点头,看向杨明远。
“杨大人,你把最近几日的塘报给国公爷阅览。”
“是!”
杨明远递上塘报,语极快。
“国公爷,这是这几日收到的消息,现淮南库存最多半月,而前线每日耗粮五百石,汪明若反,必先断淮南府粮道,…………,河南府一旦生变,大军必然溃败。”
姬国公起身在桌案上摊开塘报,眉间渐渐皱起。
杨明远跟着起身,走到他跟前,指向图上几处。
“还有一事最为关键,漕运总督正押粮前往淮南府,还有两日就到淮南府,若是汪明卡住汴河漕道,…………。”
话未尽,可姬国公心知。
届时淮南府危矣。
截粮、断道!
还有河阴仓,最后再堵颍口。
若是安王在淮河、长江口封锁,不仅是淮南道危险,连江南道也跟着危及。
皆是,淮南道便是那棋局上的死穴。
三人根据塘报,各有不同见解和争议。
一时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姬国公的视线落在王清夷面上,眉头渐渐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