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
祈祷这个计划能够顺利实施,祈祷没有人现其中的猫腻,祈祷自己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义珍,你在想什么?”赵瑞龙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丁义珍连忙说:“没、没什么,我在想监理那边怎么打招呼才稳妥。”
“嗯,谨慎点是好事。”赵瑞龙点点头。
“不过义珍,你也不用太紧张。”
“光明峰项目这么大,四千八百万分散到各个环节,根本看不出来。”
“而且,就算有人现了,能把你怎么样?”他冷笑一声。
“你是区委书记,是项目总负责人。”
“区区四千八百万,还动摇不了你的地位。”
丁义珍连连点头:“赵总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是啊,他是区委书记,是项目总负责人。
就算真出了事,还有赵瑞龙顶着,还有赵立春书记顶着。
怕什么?
他这样安慰自己,心里的石头却一点也没有减轻。
赵瑞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庄园里的湖光山色。
“老杜,义珍。”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你们知不知道,我爸昨晚请王江涛吃饭了。”
丁义珍和杜伯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赵书记请王省长吃饭?”杜伯仲小心翼翼地问。
“为、为什么?”
“为什么?”赵瑞龙转过身,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
“还能为什么?为我呗。”
他走回太师椅,重重坐下:“我爸怕我惹事,怕王江涛收拾我,所以提前去求人家放我一马。”
他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失落。
“我爸这辈子,什么时候求过人?”
“可为了我,他去求王江涛了。”
“结果呢?”
“王江涛根本不给他面子。”
丁义珍和杜伯仲都不敢接话。
“王江涛说,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赵瑞龙重复着这句话,语气复杂。
“他说,如果我真心悔过,愿意配合组织,纠正错误,赔偿损失,他就给我机会。”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你们说,我赵瑞龙是那种人吗?”
杜伯仲试探着说:“赵总,其实王省长这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要不咱们暂时低调一点,等项目做完了……”
“低调?”赵瑞龙打断他。
“老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我赵瑞龙是什么人?”
他站起身,走到杜伯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赵瑞龙这辈子,就没低过头!”
“我爸给王江涛低头,那是他的事。”
“我不管。”
“王江涛想让我认错,想让我赔罪,做梦!”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四千八百万,我一分不少要省出来!”
“项目,我要做成!”
“钱,我要赚得盆满钵满!”
“王江涛能把我怎么样?”
“他能把我抓起来不成?”
杜伯仲低着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