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远之前帮他查“姚粟”的资料,他还欠着穆远一个?大人情,于是也同意?了。
于是没等下班的点,纪曼易就把他薅到楼下做了个?造型,然后带着他去了穆色的新店。
穆远见了他果然很开心,又见他状态不错,来了一番与纪曼易差不多的对话。
苏明峻:
穆远和纪曼易都是空窗期超过三个?月就难受的主,苏明峻理解他们不明白“自己”要为?一个?“女人”“难受”半年,也理解他们不明白自己怎么走出来了还不看下一个?,索性懒得解释,拿起酒杯主动道:“喝酒,喝酒。”
“是要喝酒。”穆远说?,“这半年多我们都担心死你?了,自罚三杯先。”
苏明峻老老实?实?喝了。
新店是穆远的主场,他不能时时在这陪着苏明峻,于是只和他与纪曼易说?笑?一阵,又去了别处。苏明峻又把纪曼易赶到外面去接她老公,说?自己可不愿意?做电灯泡,纪曼易没辙,只得去了,苏明峻身边才终于落了个?清净。
新店开业的狂欢到了尾声,纪曼易终于准备回家,想起来要把苏明峻捎走,才发现这家伙竟然把自己喝醉了。
苏明峻掀起眼皮瞟她:“我没醉。”
说?完甚至站起来,掏出手机结账,然后走着直线离开了穆色,坐上了自己叫来的出租车。
动作之流畅自然,半点没有醉了的样子。
只有坐进车里密闭的环境,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苏明峻自己才反应过来纪曼易方才为?什么会认为?自己醉了——他的身上酒气也太重了。
但是没醉。
他的酒量原本就好,现在的身体体质又已经完全强于一般人的身体,即便他刻意?想要自己有一些醉的感觉,但好像已经没有酒能够做到了。
他将车窗打开一半,出租车疾驰带来的风刮在他的脸上,让他的清醒更甚一层——他清醒地看见,这辆车方才路过的那个?路口?,就是他租的第?一个房子小巷外的社区公园。
那天伏爻来接他,在那个路口用石子踢坏了那辆豪车的车胎。
他不得不又想起伏爻。
即使他知道不管是什么情境,他都会选择回来。那是对于伏爻最初不顾他的意?愿强行将他带去九墟渊境的一种?选择,伏爻需要从?这个?选择中明白,九墟渊境与正常社会的区别,明白魔与人的区别。
那是他必须还给伏爻的痛的选择。
只是伏爻痛了,他也痛了。
他也终于从?这个?选择中,从?最后总会定格在他离开之前那个?倒在血泊之中的伏爻的画面中明白,有时候偏一点的轨道和慢一点的等待,不一定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知道伏爻肯定没有死,毕竟他与伏爻此时已经共享性命,但是他仍然忍不住去想,那个?蠢魔到底又做了什么蠢事,才把自己弄成那副狼狈的样子。
好在那是三清仙庭,不管怎样,从?云肯定会帮他一把。
事实?上,等从?云看到黑云骤聚罡风大作赶到伏爻与苏明峻所在的位置时,伏爻早已为?不连累三清仙庭回到了九墟渊境。
九墟渊境的邑罗战场的中央,伏爻已经被经脉中翻涌的剧痛杀得直不起腰来,他跪在地上,用魔刃勉力撑起自己的身体,看向半空中那极浓的黑云。
没有给他更多的准备时间,第?一道火雷带着天崩地裂的轰鸣劈落,碗口?大小的雷柱裹着暗金色的纹路砸向他,伏爻单手结印相抗,掌心原本还算完好的皮肤瞬间崩裂涌血,魔灵之力与天雷相撞的刹那,他只有一声闷哼,天阶灵物?九墟玄袍碎成了飞絮,飘散在空中。
伏爻一口?银牙咬碎,只觉这次雷劫的第?一道雷竟比他上次渡劫失败被最后一道送他到异界的雷还要生猛!
等等!
渡劫失败送到异界
不!
伏爻忽然反应过来,那次的雷劫并非真劫!
就像他在瑶池秘境中斩杀的那只大蟾蜍,蟾蜍并非真正的秘境之眼,瑶池池水带来的幻境才是!
所以那次的雷劫也并非真劫,他所谓的渡劫失败也并非真正失败——异界才是真劫。
苏明峻——才是他的劫。
愣神?间,第?二道雷骤然而至,银白雷龙裹挟着天道威赫毫不客气地滚滚砸下,伏爻掌心的魔印在灵府的催动下愈发翻出金绿的光芒,魔刃冲天而起,在雷柱之间交织缠斗,伏爻喉头溢出腥甜,又狠狠咽下,魔刃碎裂,雷柱也终于减弱,又抗下一道。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九道雷尚未出现,威压已然逼得九墟渊境中的众生匍匐于地,伏爻也几乎已经完全瘫软在地,他难以抑制地长啸,灵府冲破桎梏被无数丹药催动着暴涨,他已身无蔽体之衣物?,浑身上下皮肉绽开,脚下的石地被鲜红色的血液染开几里地,只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始终望着空中终于突兀出现的第?九道雷。
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在这么生死之际,他只是想,好后悔和苏明峻共享了性命,苏明峻要被他害惨了。
又有些庆幸自己在最后大方了一把,把苏明峻送回了他的家,没让他见到自己这番狼狈不堪的模样。
第?九道雷似乎察觉到他的不专心,轻轻晃了晃尾巴,甩下一道示威的雷光。
它是由数万条混沌雷劫汇成的一条极纤细、极寂静的黑色雷电。它似乎有了生命,如同一条剧毒的安静的小蛇,在空中盘旋着等待,等待某事某刻发出它的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