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衡在人群中寻找了一眼,并没有现郁照的身影,他不安于她的去向,在这时更像抛下了他,任他面对所有。
彼时的郁照还忙于应付祝蕴。
她轻笑:“先前祝家长辈极力撮合,祝郎君则铁了心抗拒,如今正好,论辈分我也是你的父辈了。”
她开的这玩笑,祝蕴听了也不反感,面前年轻的女郎言笑晏晏,和记忆力嚣张跋扈的样子还是有些出入的。
祝蕴不会后悔没有娶她,只是不希望要牺牲掉祝怀薇的幸福。
好在,他知道妹妹对那个病秧子还是真心喜欢的。
那就是皆大欢喜。
祝蕴也回了个笑,自内而外的轻松,“但郡主实在是太年轻了,我若是随了阿妹那样唤你,又把你称老气了,没有哪位娘子希望自己‘年少老成’。”
郁照一想到往后祝怀薇也同样称姑母,那一幕幕浮现出来,滋味百转。
她维持着笑容和祝蕴点头道别,这时阿枢仓促地赶到她身边,几乎是一个对视,她就判断出了他的来意。
郁照断然地摇头,随后说:“知道了,你走吧。”
阿枢什么都还没说就被打了,又担心这样回去会引得世子不满,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请人。
她蹙了蹙额心,阿枢在耳边道来:“世子让奴带郡主一同过去。”
“你回去就是,等过了今日,我会解释,你只管把一切都推到我头上。”郁照坚持己见。
她实在是不晓得怎样面对才从容。
临近黄昏时分,云霞十里铺陈,照得天边暖意成片。
更晚一些时,宾客散去,王府脱离了喧闹,唯有周围醒目的红时刻提醒今日的重要。
阿枢回到身边后,连衡又被几人追着催,这新房清清冷冷,府婢守在门外,厢房内祝怀薇恭谨地坐在喜床边。
她心里嘟哝着脖子都要断了,迟迟等不来连衡替她揭盖头、卸头冠,祝怀薇等得耐心快被磨尽。
再忍忍。
她手指来回摩挲着礼服,等了好久才听到外面有声响,恢复了规整的姿态,盼着挑开红盖、四目相对时与他幸福而笑。
连衡公事公办地揭了喜盖,面色淡淡的,微抿出来的笑淡漠疏离,祝怀薇的笑靥不受控地减淡,暴露了心底的惆怅。
他那样子根本不是欢喜。
她也见了他好多面,从初遇到新婚都是这样,往先时候祝怀薇还当他是谦恭有礼、恪守礼节,再有先前二人私下见面,她也没把连衡的话当真,甚至还笃定他以后一定会变了心意,高高兴兴地接纳。
可是从一开头,他不高兴,传递出的意味让她也难堪、拘谨。
在饮合卺酒时,他手臂钩得那么诡异,像是生怕碰到了她。
祝怀薇当场就想质问,即便是商议了往后和离之事,可现在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为什么夫妻之间连触碰都要避讳?当真是嫌恶至极么。
待闲人都退下了,连衡才舒了口气,祝怀薇正欲难,孰料他会突然为她摘掉凤冠,并体贴地安慰她:“娘子今日辛苦。”
他唤的“娘子”仍是代指女郎之意,但祝怀薇下意识换了思维,认为他是称她为妻。
二人在床沿一同坐着,安安静静,连衡也没心思伺候人,自顾自怀想,而祝怀薇想抹去对连衡在合卺礼上疏淡态度的怨怼,主动开口问道:“郎君不会再出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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