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照心下还在为他开脱,也许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然而信任他是一半,愁闷也占了一半,被这样对待,她还是情难自抑地不甘。
她从撑靠在栏杆上,渐渐疲软了身躯,变成趴在那上面,婢女劝说:“郡主,不若今日回去了吧,裴大人如此对待郡主,改日定要他登门赔罪的。”
郁照两眼恍恍惚惚,无法聚焦,眼中风景秀致,耳畔虫鸣聒噪,她听不进婢女们的话,她想,即便他不赴约,她也要久等,等穿了,也尽了君子之义。
在她浑然不觉的时刻,她同裴彧怄着气,如果不是怄气,怎么会木讷地、执拗地凝望云水之间,找寻他的身影,又缘何要揣着一抹希冀。
郁照转了转眼珠,视线落到深绿色的水、水面上一片竹筏上。
小小的黎朝朝最喜欢放舟采莲。莲叶青青的,莲花红红的,贴着水面的叶片下还藏着一些小鱼,那几个盛夏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放纵幸福的时候。
刘简说要和她成亲,要朝朝暮暮,要生生死死,会和她相濡以沫,度过一年又一年的夏。但她愧对那么秀稚的少年,她早就脏了,在她无家可归的时刻。所以哪怕重逢,她也没有悸动的感受。
人这辈子,不是不能只爱一人,只是她经历的变故太多,在回忆里刻骨铭心的人已经无法在当下占据她的身心。
往前数多少年,她心悦刘简,从今往后数,她大抵会和裴彧白头到老,而非季澄。
她是个坏女人,她没有从一而终。
郁照谴责己身时,脑海中陡然闪过的是连衡的眉眼,他那幅皮笑肉不笑的阴郁挥之不去。
她累了,捱不住,阖眸小憩了。
……
连衡拍了拍衣袍,将自己从头至尾理了一遍,俊秀清雅。
原本他已因西川来客的叨扰而恼,可总是把不满挂在脸上,对她很不合适。
他踩着竹木长桥跨过莲塘,他知道这一片是她精心打点,闲暇之余,也曾三番两次来此地窥望。
重重莲影中,水榭屹立,与世隔绝,零星的灯火已燃亮,天将夜,月出东山之上,光色皎洁如银,朦胧出静淡的美好。
越靠近那水榭,他心跳愈快直如打鼓,他带着一种紧张、恶意、兴奋趋近,他明知今日是情敌的生辰,这一切也都是为那人准备……
连衡此人,从来是明知故犯。
他不吝手段去算计她,无论是有关利益还是情爱,他阻止她与旁人亲近交往,设计了这一局让她失望的邀约,转而换作自己,以少年人的纯情姿态面对她。
思及此,他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时得逞后的快意。
嫉妒吗?那是必然的。他眸底含着春情与薄情,恨与爱交织着,面对这张朝思暮想的脸,浑身血液都沸腾叫嚣。
占有她。
他看出来她今日是盛装打扮过的,无处不用心,这样的认真好像对他从没有过。
一刹那的惊艳后,是汹涌而出的妒火,将要烧穿他的魂魄。
她水性杨花,她放浪形骸。
她承认了喜欢他,怎么似乎对别人还要爱得更过。
喜欢囚鸾请大家收藏:dududu囚鸾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