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林府管家刚备好车马,却见自家小姐登上文府马车,绝尘而去。
追是追不上了。
林溪荷三两步蹿到浮波桥上,桥栏低矮,她微微倾身。
浮波粼粼,将她的面容与前世记忆一并晃散。
今日天光大好,盛京城内的公子贵女们聚在茶苑品茶。
茶楼高数层,白日可凭栏饱览浮波河风光,入夜登顶,亦是赏月观星的绝佳场所。
二楼临河雅间,茶楼小厮第三次敲门。
小厮端着剔红托盘,赔着小心道:“谢公子,您瞧……这是赵大人府上的嫡小姐,特意送给二公子的。”
只见那托盘上,一对青瓷茶盏,配着四碟时新果品。
谢棋望向窗边的文之序,笑道:“文二,单还没点,东西倒来了三巡,我这脾胃,着实消受不起了。”
“退了。”文之序眼风都未动一下,盯视浮波桥,“不退?你去应酬那位莫名其妙的王小姐。”
“是赵小姐!”谢棋一口气堵喉间,“我又不是饮妓!”
文之序回瞥他一眼:“抛开性别,单凭你这副皮囊,想去青。楼谋事,怕是连跑堂的都聘不上。”
谢棋一副要和文之序拼命的模样。
文之序不理谢棋,重新盯着桥的方向,那姑娘站桥上很久了。
谢棋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忽然没头没尾地说:“我听说那道长,便是从桥上跳下去的。”
道士投桥自尽,满城皆知。
“听说桥下藏着厉鬼,连道长都敌不过,那得是多凶的东西?”谢棋又道,“如今都没人敢从那儿走了,怎么还有人往上闯?x别又是想不开了吧。””
文之序蹙眉,那呆子在桥上半晌不动,她究竟想做什么?
折辱
。
林溪荷正出神间,青芜踩着石板路跑来,老远便喊“小姐”。
她闻声回头——一串红艳欲滴的糖葫芦恰被青芜高高举起。
眼角自然而然地弯下来:“加芝麻了?”
青芜欢声道:“加了!小贩说我不懂,加芝麻会毁了糖葫芦的甜脆,我只好去酒肆央人现撒了一把芝麻——只花了一文钱,划算吧?”
“那小贩懂什么,加了芝麻的糖葫芦才有灵魂!”林溪荷嘎嘣一口,消灭一个红果。
“喏,你也尝尝。”她递过去。
“这怎么行。”青芜忙推却。小姐的吃食,丫鬟怎能同吃?
林溪荷没强求,走下桥,前方尚有两座桥未走。她便携了青芜沿着河岸边吃边逛。
一瘦一胖的主仆二人,在文之序的视野里晃晃悠悠。那姑娘每走几步,手中那串红果儿便会消减一个。
他亲眼目睹五颗果先后落入她的五脏庙,恍然间,唇齿间的清雅茶香竟被一股霸道的酸意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