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澜拍了拍他的背,“我怎么会厌弃你呢?不要胡思乱想。是不是谁给你委屈受了?谁欺负你了吗?”
陆七郎连连摇头,“没有,大家?都对我很好,大夫郎也很好,可我就是很想你。”
陆锦澜一笑,“我这几日太忙了,没顾上去看你。不过,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对了,你最近还在练字吗?”
“练,不过总想到你,越写越难过。”
陆锦澜轻笑一声,“等大婚过后,长辈们都走了,咱们的日子还和以前?一样,我天天陪你们一起吃饭。这几天,你再忍耐一下。”
“府里正在训练一批男仆,他们也是孤儿,和你说?不定有共同语言。我回头让姜兰和你轮流教习,你有了事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陆七郎瞥了她一眼,暗自以为陆锦澜还是不喜欢被他缠着,心里略感失落。
他微微垂下眼眸,“好,那我回去了。”
陆锦澜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慧眼如炬,对世事洞若观火,怎么会看不懂一个男人?的心思呢?
在她所有的男人?中,七郎是武功最高的,却也是内心最敏感的。
他不像凛丞,能在一个健康的环境中成长,在母父的爱意里生长出坚韧的灵魂。
他也不像雨眠,能迅速精准的找到自己的位置,会不动?声色的争宠,会聪明得讨好所有长辈。
七郎比他们更单纯更质朴,质朴到有点笨拙。像一只乡间的小土狗,呆呆的跟在主人?身后转,不知道怎么讨主人?喜欢,却又无比渴望被主人?摸一摸脑袋,给他一句奖赏。
他从?来没有被爱过,总是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被爱着。自卑心作祟的时候,就会故意说?一些自轻自贱的话,盼着她能笃定的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陆锦澜懂得他的不安,理解他的拧巴,更知道如何用强硬的态度让他相信,他是被在乎的。
“站住!”陆锦澜环住他的腰,“来都来了,还想走?留下来陪我。”
七郎转过身,眼底含笑,“我还以为只有我想你呢。”
陆锦澜抵着他的额头,温声低语:“谁说?的?我每次看见那些男仆在训练的时候,都会想起你。想你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辛苦的熬过来的。没想到你今天就穿了男仆的衣服,你可真爱玩角色扮演。这下好了,我以后看到这身衣服就会想起你。实话说?,你穿还挺好看的。”
陆锦澜的指尖划过他的衣襟,扯了扯他的腰带,“走,到床上去,让我好好欣赏欣赏。”
天蒙蒙亮,陆锦澜被七郎推醒,“妻主,醒醒,你今天成亲,快起来吧。”
陆锦澜皱着眉翻了个身,“早着呢。”
七郎低声劝道:“已经不早了,新郎那边早就起来梳洗打扮,我那天看了礼部送来的流程单子,新郎上轿前?有几十?个流程要走,只怕是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咱们这边还好,但你也该起来洗漱更衣用早膳了。外面的人?早就开?始忙活了,今天你是主角,该起了。”
陆锦澜闭着眼“嗯”了一声,还是不肯动?。
七郎笑了笑,“妻主,我想求你答应个事儿。我今天想扮成男仆,和他们一起到前?面去招待宾客,好不好?”
陆锦澜终于睁开?眼,诧异的看着他,“你干嘛给自己找虐?我给你拿银子,你出去玩一天,逛逛街买买东西,不好吗?”
七郎央求道:“可我想见证你的大日子,你做新娘一定是英姿飒爽威风八面,你就让我看吧。”
陆锦澜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
七郎说?得没错,今儿是大日子,外面的人?早就忙活起来了。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分工,所有事都有人?为她操心经营,陆锦澜就负责叫上项如蓁和晏无辛,一块吃早饭。
而后略微收拾了一下,等到了吉时,三?人?一同上马,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迎着朝阳出发。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陆锦澜今日大婚,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人?群。
陆家?早有准备,专门?准备了百十?筐铜钱,沿途抛洒。
一把?铜钱撒下去,吉祥话像雨后春笋一般涌上来。
“陆大人?,百年?好合!”
“陆大人?,早生贵女!”
“陆大人?,保佑我家?孩子明年?也能考上皇家?学院!”
什?么乱七八糟的?陆锦澜心想:当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她一身红衣系着红花,骑着雪白银亮的汗血宝马,端坐马上,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大喜的日子,她什?么都懒得计较,朝左右拱了拱手,“多谢!多谢各位的祝福!”
在迎亲队伍到来前?,凛丞早就盖上了红盖头。
他爹杨氏按照流程,在他上轿前?叮嘱道:“你嫁到了妻主家?,要顺从?妻主,为她处理好府中琐事,为妻主分忧。你身为正夫,要孝顺长辈,约束侧室,管教下人?,早日为陆家?开?枝散叶。”
凛丞一一答应,这才由宋婧骁背着送到喜轿内,再由陆锦澜放下了轿帘。
未嫁从?母,出嫁从?妻。二人?站在轿前?,完成了象征着母权和妻权的交接仪式。
宋婧骁拍了拍陆锦澜的肩膀,“澜儿,以后丞儿就是你的人?了。他被我和他爹宠坏了,如果他有做得不足的地方,以后都要由你来管教。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多包容他一点,善待他。”
陆锦澜恭敬道:“请岳母放心,我会好好对他的。他在我这儿得到的宠爱,绝不会比家?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