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如蓁笑而不?语,陆锦澜笑道:“我看她?不?是嫌弃你?好色,她?是怕你?只会?好色。”
晏无辛摊了摊手?,“谁知道呢?反正我的姐姐们都比我爱读书,都比我上进。我娘上次夸我,可能要追溯到我没记事的时候,夸过我哭声宏亮。对了,一会?儿走的时候咱们一起走,我怕她?单独把我留下来,又要骂我。”
她?们正聊着,家仆来报,“相尊回来了,请小少娘和两位小友到正厅说话。”
三人?连忙起身理了理衣衫,随来人?过去。
晏维津见到三人?,便道:“皇上没有怪你?们,此事揭过,你?们不?要出去到处和别人?说。”
晏无辛一愣,怪道:“皇上怎么会?不?怪我们呢?我们不?是坏了她?的事吗?”
晏维津勾了勾嘴角,“你?说为什么?”
晏无辛歪着脑袋想了想,“孩儿想不?到。”
晏维津嫌弃得瞪了她?一眼,“蠢儿,说起闲话你?是滔滔不?绝,说起正事你?是半句也没有,让你?的朋友说说吧。”
晏维津朝陆锦澜和项如蓁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到我跟前回话。”
二人?老老实实站到她?面前,项如蓁拱手?道:“回相尊大人?,我想皇上不?怪我们,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来自?然是看您的面子?,二来她?或许认可我们所做的事,所以?愿意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晏维津微微点头,“你?叫项如蓁?”
“是。”
“我听辛儿提过你?,你?虽然出身贫寒,但是正直守信,读书上进,在学?生中颇有威望。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雌出少年。”
项如蓁忙道:“相尊大人?谬赞,我只是一个有些固执的学?生。这次的事,若不?是我的疏忽,也不?会?演变成败局,还要麻烦您来收拾。”
晏维津赞赏道:“话不?能这么说,你?小小年纪敢作敢当,已经实属难得,将来必堪大用?。你?刚才的分析都是对的,但还没说到点子?上。陆锦澜,你?来说说。”
陆锦澜道:“回相尊大人?,其?实我的想法和如蓁差不?多。我觉得此事皇上轻轻放过,除了给您面子?,另一个原因可能在事件本身。或许,我们并没有坏了她?的事,而是顺了她?的意。”
“哦?”晏维津抬眸看向她?,“详细说说。”
陆锦澜道:“成绩造假这事由来已久,算起来,是皇上未登基之时便有了,属于沉疴旧患。不?论是人?才选拔还是官员任用?,京中的皇亲世族都想插手?,把自?己的人?放进去分一杯羹。”
“也许皇上对此早就不?满了,但其?中牵扯甚多,涉及到多方?利益,她?想管也不?好下手?。我们发现此事,纠正此事,也许歪打正着,办到了皇上的心坎上。她?可能不?生气,反而很高?兴。”
晏维津连连点头,眼中流露出欣然赞许的目光,“你?分析得很对,朝政恰如虬藤,盘根错节,多方?势力互相掣肘,是极其?复杂的。”
“这么大的国家,每天都发生很多事。有的事想管而不?能管,有的事不?想管却还是要管。将来你?们入朝做官,身处其?中,便能明白?我今日的话。”
“今天这件事,皇上确实很高?兴。如果不?是因为前线突然来了奏报,她?差点就要宣你?们进宫了,不?过以?后你?们还会?有机会?面圣的。北州的事办得不?错,这次的事虽然没办成,也值得嘉许。”
说到此处,她?忽然话锋一转,“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以?后做事要再多想想,否则触怒天威都不?知道。”
触怒天威?项如蓁不?解,“您刚刚不?说皇上很高?兴吗?”
晏维津一笑,“有让她?高?兴的地方?,她?会?高?兴。有让她?不?高?兴的地方?,她?便不?高?兴。喜怒之间,便是你?们在过鬼门关。你?们不?妨猜猜,是什么让她?不?高?兴?”
三人?凝眉沉思,晏无辛喃喃道:“难道是因为我们明知故犯?”
晏维津面上看不?出喜怒,“怎么说?”
晏无辛道:“我们在办这件事的时候,就猜到了皇上一直在默许此事的发生,甚至参与了此事。我们能猜到皇上知道,皇上也能猜到我们知道她?知道。”
“天威不?容冒犯,我们却和皇上对着干,这是挑战皇权,她?自?然不?高?兴。但我觉得,她?就算不?高?兴也只是一点点,整体还是高?兴的,并且一定会?宽容我们。”
晏维津又问:“为何这么说?”
“因为她?是天子?啊,天命之人?手?握天下苍生。我们对皇权这点小小的忤逆,对她?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反而是一种趣味。”
“再说我们表面是和她?对着干,实际上是顺了她?的心。所以?,她?必然饶恕我们,以?彰显她?天子?的胸怀。她?如果今天宣了我们面圣,一定会?先让我们战战兢兢,再让我们感激涕零,她?喜欢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此乃,帝王之术。”
晏无辛说着说着颇有些得意忘形,回过神来,才小心的看向晏维津,“娘,我说的有道理吗?”
晏维津严肃的问她?:“这些话是谁和你?说的?”
晏无辛紧张道:“没人?和我说啊,我自?己瞎琢磨的。”
陆锦澜忙道:“无辛一向善于钻研人?心,她?比我和如蓁更有风险意识。在北州的时候,她?就提醒我们在殿下面前注意言辞。她?在学?院也很低调,连我们都是今天才知道她?是您的女儿,我觉得她?说得蛮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