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情做了,把钱也要了,可谓一举两得。
薛蟠得意洋洋的回去,果然,贾珍已派人封了两千两银子送来,薛蟠立即让人拿了一千两给冯紫英送去,自己拿了银票到了薛姨妈宝钗的住处。
“看,我出去转了一圈,白赚一千两银子。”
薛姨妈宝钗忙问缘故。
薛蟠说了,薛姨妈喜不自禁,直夸薛蟠有长进。
宝钗却沉默不语,半晌,皱眉道:“不好,若被人知道,说我们家和义忠亲王有瓜葛怎么办?”
薛姨妈满不在乎道:“你想太多了,那板儿又不是咱们家的,别人要问,把冯紫英供出来就行。”
宝钗冷笑道:“供出来又怎样?咱们没有证据证明板儿是人冯家给的,他们反说咱们诬赖他们。”
薛姨妈听了,也沉默了。
薛蟠道:“妹妹太多心了。”
宝钗气道:“京城风声这么紧,这烫手的山芋你就敢接?”
薛蟠也无话了。
一时,薛姨妈忽然眼前一亮,道:“不要紧,那板儿虽是咱们给的,却给贾家用了,天塌了,还有他们顶着呢。”
宝钗听母亲说的再理,方不理论。
然,宝钗等所虑却是杞人忧天,冯紫英费尽心力整这一出,可不是为了移祸于人……
且那块板也不是原义忠亲王要用的。
当初去铁网山查抄的时候,什么都没抄到,最后给义忠亲王治罪的帐本子,还差点儿被仇玖带走。
哪儿来的一块板?
不过是借着一块棺材板儿引蛇出洞罢了。
选择薛家,则是为了取信于人。一是呆霸王薛蟠在京都出了名的憨,别人自不会疑他说假话;二是薛家当年确和义忠亲王府有些瓜葛……
而今看,所有人都信了,那块棺材板儿是给义忠亲王用的。
林如海收了信,对贾敏笑道:“事成了。”
贾敏抚了抚额,她已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本来林如海提出这个计划,她觉得肯定不行。
别的不说,正常人若知道板儿是义忠亲王用的,哪里敢用?偏贾珍用了。
不是,那她大哥二哥他们也不劝着点?
林如海深深看她一眼,道:“政二哥劝了,没劝动。”
由此可见,爬灰这事是真的。
贾敏深吸了一口气,久久无话。
凡世上事,都讲究一个盖棺定论,棺材板儿盖上,事情就有了结论了。
而今,贾珍非要用八寸厚的棺材板,不正说明事情已坏到普通棺材板儿盖不住了么。
于家不义,和亲儿媳搅在一起;
于国不忠,秦可卿是郡主,静亲王在外的女儿。
贾敏道:“怪不得母亲上次告诫我,让我少与宁府那边来往……”她当时心里还疑惑。
以后,宁府这门亲戚,就可以断了。
林如海道:“因那块板儿的功劳,现在暗地里传遍了,说,宁府表面是为儿媳送葬,实际却是在为义忠亲王操办后事……”
“凡义忠亲王一派的,必会在送葬之日来路祭,咱们守株待兔,不妨看看这网里有多少鱼。”
贾敏瞪了他一眼,道:“你好算计,我却被气死了,我那些娘家人都是蒙着头过日子的聋子不成?”
林如海忙抱住她,笑道:“你我是执棋人,当然看的清,常言道,身在局中不自知,这也难怪。”
又道:“说起来,宁府这次在不知不觉间立了一功,可谓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贾敏听了,这才作罢,道:“反正我和玉儿是不去那边的,对外就说我病了,让管事把祭礼送去。”
林如海自无不应,贾敏不去,他当然也不会去。
超乎林如海预料的是,秦可卿出殡当日,四王八公全派家中子孙来吊孝了。
整整一天宁荣街,都被占住了,大轿小轿,花圈车马,彩棚祭品,摆了足足有三四公里。
一时竟让人分不清,哪些是奔着贾家面子来的,哪些是奔着义忠亲王的那块板儿来的。
一石惊起千重浪,这是点燃了一个爆竹,炸出了一池塘的鱼。
紧接着,就是秦家一门被灭口,秦业、秦钟全离奇地死了。
林如海不禁有些头大,若四王八公都心向着死去的义忠亲王,这事可就棘手了!
不仅林如海这么想,宫里的皇上也这么想。
尤其在看到王子腾一封封、连绵不断的荐折后,更有一种被人逼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