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了一堆活就罢了。
接着,她就发现府里人对林黛玉和对她有了明显区别。
对林黛玉,那是一个奉承讨好,对自己,却冷冷淡淡的。
老太太不用说,自林黛玉这个亲外孙女来后,她这个侄孙女就退了一席之地。
血缘远近如此,她倒不觉有什么。
可气的是凤姐姐,从前都是一碗水端平,这几天却常常让平儿请林黛玉过去,又是帮她写字,又是帮她看账本,又是就府中诸事务咨询她的意见。
但一次都没有找过她。
她虽小,但也只比林黛玉小两岁,怎么在凤姐姐眼里,自己就是一个不中用的?
再然后,就是现在。
她终于发现,一直跟她玩到大的宝二哥,平日里说亲道热的,其实是把她当小孩一样哄骗。
他心里向的还是林黛玉。
她到底哪里比林黛玉差了?
湘云一对比,却被打击到了,好像……她确实样样不如林黛玉。
论性格,林黛玉娴静淑雅,她时常冒冒失失的,引其他人发笑;论口才,林黛玉巧言激辩,她说话带着口音,急起来就跳脚;论才学,她自诩万中无一,但林黛玉也是万中无一,还比她多读过两年书。
若放到戏里,林黛玉就是旦角,她就是丑角。
林黛玉一出场,满堂喝彩,她一出场,也是满堂喝彩,不过喝的是倒彩。
正想着,黛玉从外面进来,看了一眼他们,笑问:“做什么呢?”
贾宝玉赶忙起身,帮她把外面的羽缎斗篷脱下来,顺手搭到一旁的椅背上,笑道:“才和云妹妹说了两句话,你就回来了,”
一顿,问:“又是凤姐姐找你?”
黛玉点了点头,接过宝玉递给她的暖炉,坐在椅上,道:“说是西安郡妃华诞,问我怎么筹备寿礼?”
贾宝玉坐在一旁椅上,想着,外头的人情往来,都是有学问的,林妹妹不曾经过,恐怕会觉得棘手。
宝玉忙道:“你怎么说?”
黛玉看出他的心思,轻飘飘道:“你们府里都有旧例,看一眼就知道了。”
贾宝玉便知自己白操心了。
史湘云一见,果然林黛玉一来,贾宝玉就围着她转去了,心里愈发憋屈,不满道:“爱哥哥,林姐姐,这里分明有三个人,你们两个却在那里说话,什么意思?”
黛玉听了,噗嗤一乐,笑道:“这么个咬舌子爱说话的毛病还没改,连个二哥哥都不会叫,明儿下围棋,又该喊着叫幺爱三四五了!”
宝玉颇具深意的瞅她一眼,笑道:“你别学惯了她,自己也变成那样。”
黛玉立即反应过来,知道他是在笑自己之前私下和他说话,一着急,把“真的”说成了“真嗒”。
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让他自行体会。
湘云在旁边已经快气炸了,明明大家说话围绕的中心是她,但她却有一种插不进去的感觉。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打哑谜似的,什么意思呢?
该不会他们两个私底下议论她,说她咬舌头之类的坏话,她不知道吧?
史湘云认定自己被排挤了,噔噔跑过去,硬坐到两人中间,想了想,对林黛玉道:“我是比不上你,我说出一个人,你能挑她的错,我才服你。”
这满府里的人,动不动拿薛宝钗和林黛玉做对比,她是心知肚明的。
黛玉没料到湘云较真起来,笑道:“你说,我听着。”
贾宝玉听湘云语中带刺,生怕两人吵起来,忙拉住湘云,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你走开!”
史湘云更气了,推开他,道:“你倒是挑挑,宝姐姐有什么短处?”
提到宝钗,黛玉便看向宝玉。
宝玉急得额头细汗沁出,慌张无措的看着她。
黛玉既觉好笑又觉好气,湘云显然是故意刺她,那他这副样子,却要证明什么呢?
黛玉慢悠悠笑道:“我挑她做什么,我只挑你,成天爱呀饿呀的,明儿下围棋,必该喊着幺爱三四五了。”
她又把刚才取笑湘云的话,欠欠的说了一遍。
说着,她知道湘云必急的,已经起身,准备往外面跑了。
果然,湘云急得跳起来,要去闹黛玉,宝玉忙拦住她,笑道:“好妹妹,好妹妹,算了,算了!”
算你个大头鬼!
史湘云气的想咬人,分明贾宝玉和林黛玉是统一战线,两个人合起伙来欺负她。
可恨她个子小,力气小,拿他们没法子。
史湘云呸了一声,甩开手,转头从柜子里倒腾衣服,收拾包袱,委屈十足道:“我算是看穿了,你们都是坏的,我不在这里住了,我找老太太去!”
宝玉要哄她,黛玉却笑了,冲他摆了摆手,喊进丫头们来,交待道:“云姑娘要搬去和老太太同住,你们把她的枕头被褥都收拾好了,一起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