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笑道:“不是,是有客要会。“
宝钗点点头,往四周看了,见无人在侧,笑问道:“刚才可发生了什么?”
袭人笑道:“我才见到有两只野雀儿打架,一只云雀,一只玉顶儿,倒很有些顽意儿。”
宝钗便知道,她说的云雀是史湘云,玉顶儿是林黛玉,两个人终于闹翻了。
第99章死因投井自尽变失足落水
宝钗便知道,她说的云雀是史湘云,玉顶儿是林黛玉,两个人终于闹翻了。
她不由笑问道:“云雀儿那边怎么样了?”
袭人压低声音道:“玉顶儿应是看出我借着往日情分,辖制欺负云雀儿了。这段日子凡我托云雀儿做的活计,只要玉顶儿看见的,都给铰了。”
“不过,云雀儿自然信我,也不枉我幼时投食喂水的。但因这些事,她再不肯答应替我做针线活了,姑娘之前让我烦她做的鞋,我才刚说了两句,云雀儿就拒了。”
宝钗笑道:“没事,你再烦她两次。”
袭人好笑道:“烦也不中用,云雀儿是个倔脾气。”
“不是,你怎么还不明白,你扮一扮黑脸,我再出来扮扮红脸,不就把她拿捏在手心里了吗?”
宝钗摇头道:“你现在烦她做活计,她肯定不答应,我这时出头,把你要她做的活计,都替做了。”
“再让人悄悄透漏给她,就说,‘我怜惜她孤苦艰难,在家里一点儿也做不得主,史家因嫌费用大,差不多的东西都是女眷动手,想来自小没了父母,自然是苦的’,她听了,心里自然感动。”
袭人笑道:“我看云雀儿不大中用,姑娘在她身上费这些心机做什么?”
宝钗缓缓摇着扇子,道:“她是个凡事随心的直性子,这种性子,最适合给人当枪使了。”
“而今她终于啄开玉顶儿了,我和你正能借这个机会,看两只雀儿斗着玩。”
袭人听的有趣,忍不住弯腰拍手笑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老婆子忙忙的过来,向她们报道:“这是那里说起!金钏儿姑娘好好儿的投井死了!”
袭人吓了一跳,忙问道:“哪个金钏?”
老婆子道:“还能有两个金钏不成,自然是太太屋里的,前儿不知为什么被撵出去……”
宝钗道:“这也奇了!”
袭人不由看向宝钗。
金钏和她一样,都是“金玉”一脉的,金钏归顺薛家,比她还要早。论起来,她还是在金钏的撺掇下,站队了宝姑娘。
而今,金钏竟突然跳井死了。
虽说在宝玉姨娘位置上,金钏是她极大的竞争对手,这个对手没了,她该高兴才对。
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她和金钏认识了这么久,她死了,自己也不免有些伤感。
少不得为她说几句话。
袭人流着泪,赞叹道:“她自小忠心,而今犯了错,被太太撵出去,想来心里惭愧,所以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懊悔,太太一片善心,必能原谅她,她在九泉之下,大概也能瞑目了。”
宝钗听了这话,心中一紧。
不好!
端午节这几天,她们王、薛两家变尽法子的拆木石,促金玉,结果却没成功。
姨妈大概为这些不顺心的事窝了一肚子火,所以才有撵金钏一节。
表面上撵金钏,实际上是拿金钏撒气,撒对老太太、对林黛玉、对木石姻缘的一肚子恶气。
结果,别人的丫头没死,跟随自己多年的丫头却死了。
姨妈成日理佛,说不得会相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一说,从此降低斗志,不管宝玉的婚事了。
她们薛家的“金玉良姻”全悬在姨妈身上,她要是退了,教她们怎么办呢?
宝钗顾不得袭人,忙忙的往王夫人处而来。
果然,这个时候,王夫人已有几分灰心了。
她方才还怨恨着,怎么该死的人不死,不该死的人偏偏投井死了,可想到金钏往日的好处,她又不由想到,莫非这是老天爷在警示她?
早几年,她为了敛财害人,她的大儿子贾珠就不明不白的死了,现在她为了夺权害老太太,跟了她多年的丫头就投井死了。
可是,清虚观一次,她不是没害成老太太吗?
她都念了这么多年佛赎罪了,老天爷为什么还这样待她?
宝钗进了屋,只见外间的丫头都静静的,大气不敢喘一声,王夫人独自坐在里间,拿着帕子拭泪。
她便坐了下来。
王夫人看见她,忽然想到,金钏的死和自己有几分关系,但和薛家也脱不了钩。
薛家没来时,金钏可活得好好的。
若不是薛姨妈常在自己耳边说,宝玉不学好,不读书,是被身边人勾引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