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该把她压在榻上,好好搓揉一顿。
探春听了黛玉的话,扭过头,笑道:“别以为你躲在我背后,我就不知道你在编排我,什么无用之木,你倒说给我听听。”
黛玉笑道:“你刚说一个破荷叶,一个枯草根子都值钱,二哥哥不服,想问问你,庄子的无用之木该当何解?”
探春问道:“宝二哥,是你要问的吗?”
宝玉无奈的瞥了一眼黛玉,点点头。
他总不可能拆她的台。
探春笑道:“木若无用,是因为缺少一个慧眼识宝的木匠;人若无才,是因为还不够怕老婆。譬如名将戚继光,拿着剑欲吓吓老婆,结果老婆问他为什么拿剑,他立马腿软了,说要给她杀只鸡吃。如此,他憋足了气,到沙场上发泄出来,才能屡战屡胜。”
宝玉:“……”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来,探春在笑话他怕死林黛玉了,可是,他没办法反驳。
黛玉脸颊通红,早就默默走开了。
第148章学诗更该防的是他
转天,宝玉送走了柳湘莲,往潇湘馆而来。
黛玉正倚坐在廊上,和香菱说话,看到宝玉,笑道:“快来见见你师侄。”
宝玉纳闷道:“什么师侄?”
黛玉指着香菱,笑道:“她要学诗,才刚已拜了我当老师,你不就多了一个师侄吗?”
按师徒辈分来算,这样说并没有错。
林如海是宝玉的老师,黛玉是宝玉的师妹,香菱是黛玉的弟子,顺下来,香菱就是宝玉的师侄。
宝玉一听,忙向香菱告罪道:“我来得匆忙,没带见面礼,这可如何是好呢?”
香菱忙道:“不敢”“受不起”。
黛玉见状,嬉笑道:“这也简单,改明儿你把你珍藏的诗集送她几本就好了。”
宝玉一顿。
他哪儿还有珍藏的诗集?
几年下来,他那些珍藏的诗集,有一本算一本,都被林黛玉变着法儿的拐走了。
再一想,黛玉提说这话,其实是借着香菱,来试探他有没有背着她,再私藏诗集。
她自以为掩藏很好的小心思,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或者,她明知道他能看出来,故意使坏气他。
那种心痒难耐,想要把林黛玉压在床上,狠狠揉搓一顿的冲动,愈发厉害了。
宝玉瞅着黛玉,又是咬牙,又是笑,道:“你放心,等改明儿有了,自然要送她的。”
说着他便坐在一旁,听黛玉对香菱讲诗。
几个小丫头见黛玉讲诗,都站在旁边认真听着,廊下那只爱念诗的鹦哥儿,不知听不听得明白,也用黑豆一样的小眼珠歪头静静瞅着黛玉。
黛玉道:“说起来,并没什么难的,也值得费心去学?不过是平仄虚实,起承转合。即,当中承转,是两副对子,平的对仄的,虚的对实的,若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
“当然,词句亦是末事,第一要紧的是立意,意趣真了,连词句也不用修饰,自然是好的,这叫‘不以辞害意’”。
黛玉一番话,说了对于诗的三个评价准则:
第一为立意,意趣要真;第二为词句,词句要奇;第三为格式,格式要对。
且这三者不用通通符合,格式为好词好句让步。好词好句为好的立意让步。
说白了,就是立意最重要。
香菱听后,感觉懂了,又好像没懂。
既然“立意真”最重要,那什么才算“真切”的立意呢?
她想了想,试探道:“我只爱陆放翁的‘重帘不卷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说的真切有趣。”
为什么屋里保持香气不散?因为被重重帘子锁住了;为什么砚台能聚许多墨呢?因为它经历过多次磨损,微微凹了下去。
所以人要像帘香、古砚学习,藏着掖着,少冒尖儿,少出风头,懂得忍耐忍受,方能长久。
黛玉听后,微微一顿。
这诗八成是宝钗用来告诫香菱的,也是宝钗给香菱起名的缘故:香锁重帘之中,菱花旧砚盛墨。
合起来,即香菱二字。
如今,她头一遭就是要教香菱,她是人,不是物,人有情感,物无情感。
而诗,更不是讲道理用的,它就是人的情感。
黛玉道:“断不可看这样的诗,你们因不知诗,所以看了这些浅近的就爱,一入这个格局,再出不来的,你只用听我的。”
因你不知诗,你们姑娘就好拿名人写的浅近诗作,精神打压你,你信了她的话,就再出不来了。
听她的做什么,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