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这个贵妃,太耗钱了!
修建大观园,是一大注;元妃省亲,是一大注。
省亲结束后,还有源源不断的花费:维护大观园、养给贵妃的小道士小和尚小戏子、逢年过节往宫里送节礼、给宫里的执事太监打点……
除了荣府中公的钱被日渐消耗,王夫人也在元春的事情上,花了数不尽的钱财,如今竟也穷了。
对于家里的财务状况,王夫人自是不肯承认,她忙回应道:“这一二年旱涝不定,庄上的米不能按数交,这几样细米更艰难,所以都是可着数的做。”
和她这个当家的人没有关系,都是天时地利的问题。
至于为什么不能花钱去淘换,米都交的少,钱自然也交的少,当然也要省着花。
贾母深知为难她已无用,笑道:“正是巧媳妇做不出没米的粥。”
鸳鸯起身,吩咐婆子丫头,去把探春的饭拿来添上,尤氏忙说够了,不用,鸳鸯道:“你够了,难道我不会吃的?”
媳妇们听了,忙去取了。
湘云见状,心里大不自在,随便扒拉完饭,就走了。
待回了潇湘馆,宝玉和黛玉已吃完了饭。
黛玉见到湘云,笑道:“才刚老太太让人送了笋和狸肉来,我们想你也爱吃那个,就分了一半给你留着,等会儿晌午让人热一热,你再吃。”
湘云道:“我现在只爱吃白米饭了。”
黛玉笑向宝玉道:“你看这云丫头,又是中了哪门子邪?如此也好,咱们以后吃细米面,让她吃糠咽菜去。”
湘云动了动唇,难得的没跟她斗嘴,道:“我昨晚没睡好,再补会儿觉。”
说着,怏怏地进了里间屋。
宝玉问道:“她怎么了?”
黛玉亦是不解。
昨晚湘云和她一起睡的,她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湘云那边什么情况,她就不知道了。
黛玉想了想,道:“她昨儿从史家过来住,大概有些择席?”
宝玉因道:“前儿广东地方的亲旧邬家,送了两小篓茯苓霜,老太太分给我些,一会儿我让人送来,你让她晚上兑着牛奶吃。”
茯苓霜能养心安神,有治疗失眠的作用。
黛玉道:“你留着吧,我也得了。”
宝玉自然知道她有,老太太疼她,比疼爱自己更甚,既分给了他,定然也分给了黛玉,不过……
宝玉笑道:“我怕你们两个不够吃。”
湘云吃了黛玉的,那黛玉怎么办呢?
黛玉好笑道:“你又来了,怎么越大,越落了个婆婆妈妈的毛病?你看我像短缺东西的人吗?”
再说,她睡觉也没有问题啊。
老太太、她父母亲、宝玉,一个两个三个,总觉得她是个小可怜,又瘦又弱又容易受人欺负,怎么回事?
宝玉无奈笑道:“好好好,我投降。”
她是不短缺,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想把所有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都捧给她。
待贾母用起饭来,王夫人也自回去用饭。
袭人过来,道:“上回二爷挨打,太太给了两瓶上进的清露,一瓶玫瑰的,一瓶木樨的,二爷天天吃,爱得宝贝似的,如今那瓶玫瑰的已吃完了,二爷让我过来,再要一瓶。”
王夫人听了,笑道:“你别哄我,我还不知道他?那弹嘴磨牙的性子,什么好东西,到他手里,不是一两天就糟蹋了?况那露兑水吃,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吃完的,你还是照实说吧。”
袭人笑道:“到底太太明见,那玫瑰露实际是二爷前阵子,一时想起来,随手给新来的芳官了。”
王夫人点头笑道:“我生的儿子,我比你们清楚。”
因吩咐道:“玉钏,你再从柜里取一瓶玫瑰露来。”
玉钏答应着去了。
袭人叹道:“这露到了二爷手里,恐怕一下又没了。”
王夫人道:“你这次看着他,让他爱惜着吃。”
袭人笑道:“看恐怕看不住的。太太不知,芳官小孩子心性,难免得陇望蜀些,才得了大半瓶露,竟又问二爷要一瓶,说要拿去送病弱的朋友,二爷仁善,这才叫我来朝太太讨露的。”
王夫人沉着脸,不说话了。
方才她是以为,宝玉把露赏给下人,跟前没了,所以过来再替自己要一瓶,倒不觉得怎么样。
这会子却不由生气。
宝玉赏下人东西,是主子的恩典,和下人主动问宝玉要东西,是不一样的。
何况,这方官圆官的,得了好处,不但不知足,还蹬鼻子上脸了!
这时,玉钏从外面打帘进来,却是两手空空,一脸纳闷,报道:“太太,柜里的玫瑰露不见了。”
王夫人皱起眉头,道:“都丢了哪些?”
玉钏道:“只有一瓶玫瑰露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