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笑道:“谁这会子叫门?没人开去。”宝玉道:“是我。”麝月道:“是宝姑娘的声音。”
麝月便拿了一块银,提起戥子来问宝玉:“那是一两的星儿?”那婆子站在门口笑道:“那是五两的锭子夹了半个;这一块,至少还有二两呢。(袭人偷拿宝玉银子,是麝月捅给宝玉的)
[3]晴雯倒霉,麝月高兴。
碧痕,秋纹,麝月等,众丫鬟,见吵闹的利害,都鸦雀无闻的在外头听消息。
麝月笑道:“他早起就嚷不受用,一日也没吃碗正经饭。他这会子不说保养着些,还要捉弄人。明儿病了,叫他自作自受!”
麝月笑道:“孔雀线现成的,但这里除你还有谁会界线?”晴雯道:“说不得我挣命罢了。”
(真的找不到织补的匠人吗?京都的人有钱不挣?宝玉房里,除了晴雯,真的再没会界线的人吗?麝月说这些话时,是笑着说的)
[4]芳官倒霉,麝月高兴。
麝月便说:“这会子且忙着问这个,不过是这屋里人一时短了使了。你不管拿些什么给他们,那里看的出来!快打发他们去了,咱们好吃饭。””芳官听说,便将些茉莉粉包了一包拿来。
[5]李嬷嬷倒霉,麝月高兴
一面说,一面赌气,把酪全吃了。又一个丫头笑道:“他们不会说话,怨不得你老人家生气。宝玉还送东西给你老人家去,岂有为这个不自在的?(这个架桥拨火在宝玉、袭人、李嬷嬷之间下蛆的丫头,除了麝月,还有谁呢)
第66章谋划宝玉平衡房中势力
贾宝玉随意的歪在床上,头枕着双手,望着头顶的绣花帐子,轻拧眉头,出起神来。
通过刚才的对话,他可以断定,麝月是太太的人,而且,是暗中安插在他身边的心腹。
对于这个结果,贾宝玉并不意外。
最早来服侍他的一批丫头,茜雪、麝月、秋纹等等,她们和派去服侍贾环的丫头一样,都是凤姐儿按着府中旧例,统一安排的。
和晴雯、袭人两个老太太的丫头不同,麝月明面上,不属于任何势力。
正因此,再加上麝月闷头做事,寡言少语,他常常忽略了她。
但现在看,茜雪当初投奔薛家,袭人渐受太太拉拢,并不那么简单。帮着她们从中牵线的人,或者在背后拱火、推波助澜的人,会不会是麝月呢?
宝玉不由得有几分烦躁。
五岁之前,在他房中,一直以他奶娘李嬷嬷的势力一家独大,房中茜雪也是李嬷嬷一派的,因有个孝字压着他,他不得做主。
所以,他才向老太太讨要了晴雯,但晴雯是块爆炭,脾气急,性子直,三两句话,就授人以柄。
晴雯不中用,他又要了袭人过来,将李嬷嬷手中的权利分给袭人,让她们二人形成平衡。
枫露茶那次,茜雪出去了。
老太太应该看出他不喜受人桎梏,所以让李嬷嬷也告老还家了。
紧接着,袭人起来。
他为了平衡,让小丫头四儿来房里伺候,再加上还有晴雯,她和袭人同样是老太太的丫头,正可以分庭抗礼。
所以之后他不怎么操心了。
但而今情势又有不同,袭人投靠了薛家,为了宝钗,伙同茗烟,欺瞒主子,犯了他的大忌。
袭人现在,和李嬷嬷当初的情况是一样的。
她是老太太的人,太太给她抛了橄榄枝,又尽心服侍他这些年,他不好直接开口让她走。
贾宝玉想到此前袭人说,家里人赎她回去的事,当时他对她尚有情分,所以开口留她,现在……
还是让她家里人把她赎回去的好,身价银子不必要,再给一大笔金银作为补贴。
宝玉想了一遭,又想起黛玉。
今儿把她惹恼了两次。
一次是自己不妨头。
他实在爱极了这个人,见不到想,见到也想,对上她,满腔爱意汹涌澎湃,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这种极度渴望亲近一个人,又得拼命压抑克制住的疯狂和痛苦,恐怕黛玉是不能体会的。
她只知道矜持,殊不知她快把他折磨疯了。
宝玉长叹了一口气。
另一次惹恼她,是因昨晚宝钗来的事。
她不喜欢他瞒着她,他下次就不瞒了。
只是,黛玉怎么不明白,他和薛宝钗真是相看两厌,话不投机半句多。
昨晚一开口,薛宝钗说的什么:“今儿偏了我们家好东西了。”
怎么,意思是他占他们家便宜了?
他们薛家在贾家白吃白住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客气有礼,他们倒好,把他骗出去灌酒。
所以他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姐姐家的东西,自然是要偏了我们。”
拿这点东西还礼给贾家本就应该的,还有什么好东西,速速孝敬。
结果,薛宝钗就跟没听见似的,紧接着,就开始把这个小人情往大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