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绞,则是将缎子裁开,再互相绞在一起,是上吊自尽时的两个准备动作。
黛玉一听,便知宝钗已经气疯了。
她这是发现自己在老太太屋,给宝玉做婚服,忍不住开始诅咒她。
她心里好笑,道:“这也不过是撒谎哄人罢了。”
说她会上吊自尽?搞笑呢?
薛宝钗就是求着她上吊,她也不可能这样做。
薛宝钗也就能只能骗骗自己罢了。
宝钗见没气着黛玉,犹不死心,便拿着宝玉做伐子,笑道:“我告诉你一笑话,刚才宝兄弟因为我说了个不知道,他心里就不自在起来了呢。”
这都是老一套的把戏了。
黛玉对于薛宝钗在自己面前说一些,宝玉有多在意她的话云云,已经司空见惯了。
她便笑道:“理他做什么,过会儿就好了。”
宝玉在旁边听着宝钗说话,越听越火大,实在忍不住,道:“老太太在抹骨牌,正没人,你快走吧。”
宝钗摇摇扇子,知道再待下去大事不好,临走前,委委屈屈的来一句:“我是为抹骨牌才来的么。”
说着,转身出去了。
宝玉忙凑到黛玉跟前,笑着央求道:“好妹妹,你也歇一歇,同我出去逛逛,回来再剪。”
他生怕黛玉不肯,一手握在了她的剪子上。
黛玉只得撒了手,出了老太太屋,沿着游廊一路走,还是不理旁边做小伏低,说好话道歉的宝玉。
一直走到廊柱拐角处,宝玉管不了那么多,拉住黛玉袖子,笑道:“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人,你用不着见了我就跑。”
黛玉扯开袖子,道:“你确实不是老虎,老虎没你可恶。”
“我怎么可恶了?””你还说,宝姐姐不替你圆谎,你是那个样子,要换成是我,你不知怎么找我麻烦呢。”
可见,他做人是有双重标准的。
宝玉听了,动了动唇。
他想辩解两句,但那张药方是治男人那个毛病的,没法儿跟黛玉说。
还有就是,她说的对。
同样的情况,换成黛玉,她要敢胳膊肘朝外拐,拆自己的台,他一准儿火就大了。
黛玉又赌气道:“总之,往后我是不敢亲近二爷了,省的被人笑话。”
宝玉拧眉道:“谁敢笑话你?”
“你不用装,”黛玉道:“你在宝姐姐,凤姐姐,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跟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别人又是什么金什么玉的,我只是一个草木之人,你当然怕我阻了你的好姻缘,所以才要在大家面前跟我撇清关系,你是不是这个主意?”
宝玉被她几句话气笑了。
转念一想,他对她怎样,她感觉不到吗?
或者,她只是拿金玉当幌子,故意把他往宝钗那边推,好趁机脱身离开他。
他凝视着黛玉,忽然道:“你方才剪的那些料子,是给谁的?”
“这不管二爷的事。”
“我是管不着你,我也不敢管你,”
宝玉冷冷道:”你而今人大了,心里恐怕有了别的想头,你纵不承认,我也知道,无外乎你父亲那几个学生家的子侄,对不对?倒也不必硬把我和别人凑成一堆儿,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劝你,若是打着这些主意,还是消消停停的吧,当年的约定既定下了,想要毁约,就没那么容易,我把话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别做梦,想让我放手,除非我死。”
黛玉一没留神,他就说了这么一大篇离经叛道的疯话,她眼睛瞪的大大的,已经傻在原地了。
“你……你……”
你可闭嘴吧,让人听见了,你自己不打紧,你们贾家几世的名声都要被你毁尽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头过来,道:“外面有人请二爷呢。”
“知道了。”
宝玉向着黛玉道:“你在府里等着,我跟你的话还没谈完呢。”
转身,往外面去了。
宝玉出了内仪门,茗烟在那里等着,报道:“冯大爷家请。”
宝玉深深瞅他一眼,吩咐道:“要衣裳去。“
说着,自顾自的踱步往外书房而来。
茗烟看这情形,不由犯了难。
方才让人进去传报,按理说,宝二爷就该换了外出的衣服再出来,可宝二爷非不换,让他去要。
他又进不去二门,上哪里要去?找谁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