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叹惋的是,王熙凤是真的每日都在为贾家操心,白天起比比鸡早,晚上睡得比狗晚。
为了保持精神头,她天天喝着暹罗国的浓茶,那里头茶碱成分极高,喝了就睡不着觉。
结果一开头就被人算计了。
王熙凤还顾念着亲情,根本不知道,她的亲姨娘王氏,对她,打的是用过就丢的心思。
但这些话说出来,除了惹王熙凤烦忧,一点儿用没有。
谁让她禁不住诱惑,上了钩呢。
贾敏沉吟半晌,道:“我找人暗地里查查这件事,至于你……多做些善事,总没错的。”
“还有就是,你不要太操劳,也该好好保养身子,为自己将来做打算。”
贾府这个大家只在其二,把自己和贾琏的小家顾好,才是正经。
还未到十四四,中间又闹出了一事。
事情还要从贾母两宴大观园说起,那日在宴上,王夫人为了让鸳鸯帮着她和薛家人在行酒令时作弊,命人在李纨和王熙凤之间,给鸳鸯设了一个座,即,暗许她奶奶之位。
本来没什么,但偏巧贾母逛完园子后就病了。
贾母一病,府里人都坐不住了。
尤其是贾赦。
虽然王太医说,上了年纪的人,未免头疼脑热的,实属正常,熬过去就好了。
但万一有一天,熬不过去呢?
要知道,荣国公的东西,都在贾母那里收着,更不用说,贾母原本的东西,谁不眼红觊觎?
贾赦便着人细细查了贾母这几年的脉案,发现每次太医请平安脉的时候,都会在后面缀上四个字:
旧疾无虞。
本来很稀松平常的套话,在这个时候,就不平常了。
贾赦认真想着贾母的旧疾,然后就听到人说,老太太年轻时曾跌下水,磕破了头,还留了一个疮疤。
怪不得王太医提到“头疼脑热”呢,原来老太太真有个头疼脑热的毛病。
这个病,年轻时都治不好,更不用说上了年纪。
这几日,老太太又是让四丫头画园子图,又是给凤姐儿做生日抬身份,又是说要做几顶新暖帽。
会不会老太太已经不中用了,现在只是强撑着,在安排身后事。
再然后,二房那边的行为就不对劲了。
王氏那么大方的许给鸳鸯奶奶之位,必是想借鸳鸯之手,谋取老太太的资产!
他们倒和他想到一处去了。
他今年三月份起了这个念头,但不敢明说,生怕老太太生气,只放出风去,说生了病,身边服侍的人都不好,得选一个可用的姨娘才行。
光这么着,老太太就派贾琏、宝玉、贾环、贾兰等一众小辈来探望他,示意他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儿子孙子重孙子已经一大堆,臊了他一番。
之后他更不敢提鸳鸯了。
但现在二房率先伸了手,那就不能怪他迎头赶上了。
贾赦便跟邢夫人说要娶鸳鸯,让她去促成此事,邢夫人深知老太太那一关不好过,便先去找了王熙凤。
她手头恰巧也有王熙凤的话头:
你看你上次过生日,琏儿拿剑追你,不是因为你先进去撞破鲍二家的和琏儿的丑事,他脸上过不去,才闹出来吗?
你连犯了七出之条的两条,一是无后,二是善妒。我们作为公公婆婆的,还向着你,一点儿没说你坏话,现在,你该帮公公婆婆办点事了吧?
王熙凤一听,头都大了。
老太太那边的事,她是绝不能掺和的。
至于邢夫人,她倒不怕,但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得罪她,劝了几句,见邢夫人不听,非要去触这个霉头,她只好使出一个抽身退步计,把自己摘了出去。
之后鸳鸯自然不愿意,贾赦一听炸了毛。
越发笃定,是二房那边,许下的奶奶之位迷了鸳鸯的心窍,所以她才看不上他。
二房许下的,只能是宝玉的姨娘。
所以他便让鸳鸯叔嫂去找鸳鸯,意思是,别想宝玉了,他既已开口要了她,宝玉怎么好跟他抢人。
不跟他,这府里头的老少爷们,她一个也跟不成。至于往外聘,更是做梦,外头的人,哪个不怕贾家的势力?
之后,就是鸳鸯被逼的没法子,当着贾母和一众人,跪在地上,剪头发,发毒誓,说:“因为不依,方才大老爷越发说我恋着宝玉,不然,要等着往外聘……我这一辈子,别说是宝玉,就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横竖不嫁人就完了!”
她口里骂着贾赦,实际上打的是王夫人的脸。
今儿就把话挑明了,撂在这儿,你那个宝玉姨娘的大饼,老子从来没想吃过,也吃不消!
贾母听后,趁势先骂了王夫人,后又骂了邢夫人几句,事情算是半了不了的。
而荣府不安宁,宁府那边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