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讲,府中来了一个叫雪娘的女子,许多人都说她好,还有人认为贾生和雪娘适合在一起。
由于雪娘的到来,玉娘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已对贾生倾心,两人便定了情,终成婚配。
第三段和第一段差不多啰嗦,只是剧情反转过来了。
讲的是玉娘多么多么爱贾生,成亲后,她对贾生多么多么好,以及贾生过得多么多么幸福。
其中还有大段大段贾生的心理独白,都是他在炫耀,他的玉娘有多好,有多可爱,他拥有玉娘,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世上的男子羡慕不来。
黛玉看完:“……”
她就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了,这个戏本子是贾宝玉自己写的,里面,贾生就是他的化名,玉娘是她的化名,至于雪娘,不用说,是薛宝钗的化名。
她现在不想知道,他顶着棒疮,怎么文思泉涌,只花了一下午功夫,就写了整整十来出折子戏?
她只想知道,他写这出戏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给她看看,还是说,流传出去,让戏班子演唱起来?
虽然说这个戏本子中,有些话罗里吧嗦的,但文辞优美,词句警人,并不输于《牡丹》《西厢》等。
他这么爱听戏看戏,又在写戏上这般有天赋,将来说不定会成为一个青史留名的戏曲家。
如唐朝的李龟年、黄幡绰,五代时的敬新磨,以及汤显祖、关汉卿等等。
不过,这个戏本子虽然用了化名,但还是很明显,若流传出去,万一有了名气,什么时候府里请了外头的戏班子演新戏,点了这出……
别说宝钗了,就是老太太她们,都能听出内涵。
如果再查出是他写的,再传到舅舅耳朵里,他指定遭大殃。
她得帮他润色修改一下,教人看不出来才行。
黛玉静静想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戏曲里面,都有反串角色,何不让戏本子里的人,也反串一番?
贾生,改为甄玉娘,代替玉娘的女性角色;
玉娘,改为朱生,代替贾生的男性角色;
至于雪娘,则可改为贾玉娘,女性角色不变。
一甄一贾,两位玉娘,更能体现戏剧冲突,连着反派角色,也契合了《玉生缘》的名字。
都是玉,都是缘,只是一段孽缘,一段良缘,放到戏曲里,让看官自己去想,自己去猜。
如此一改,估计连宝玉本人都能瞒住,再没人能想到,这个戏文故事,与她、宝玉、宝钗有关。
黛玉改了人物,又从前到后,将戏文细细润色一遍,放下笔,让雪雁拿了,送去怡红院给宝玉。
…………
怡红院中。
宝玉正在焦急的等着黛玉的反馈。
他这种写一个戏曲作品的想法,已经萌生好久了,尤其在听到一些好戏的时候,这个想法就更强烈了,只不知该以什么为主题。
今儿黛玉一走,他心里爱意汹涌难以寄托,便让人研磨裁纸,拿着羽毛笔,趴在床上,洋洋洒洒写了一本出来。
写完之后,他心觉满意,立即让人拿去给黛玉看,但丫头去了后,他又不自信起来。
黛玉的眼光很高的,自己拙笔粗作,又无推敲润色过,怎能入她慧眼?
不过,既已给了出去,被她取笑就取笑吧。
他文采本就不如她嘛。
只不知她看到故事会有什么反应,他可是大着胆子,隐晦的写了一段玉娘和贾生成亲洞房的内容。
她肯定知道,他在写玉娘时,是想着她写的。
想到这里,宝玉未免又有些不安。
他在这边度日如年的挨着,终于,外头传来动静,说:“二爷,林姑娘打发紫鹃给你送书。”
宝玉立即道:“快请紫鹃姐姐进来!”
紫鹃一进来,宝玉并不急于接她手里那一沓纸,而是问道:“林姑娘怎样了?”
紫鹃笑道:“瞧二爷这话问的,什么怎么样?问身体,问心情,问饮食,还是问别的,我回答时,也好有个抓手。”
宝玉笑央道:“好姐姐,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快告诉我吧。”
身体也好,心情也罢,只要是黛玉的近况,他都想知道。
紫鹃便不打趣他了,认真道:“方才我们太太回去了,听说我们老爷又兼了吏部的差,以后更有得忙了,太太那边也要应付一下人情往来,姑娘刚才还说,要回去帮忙。”
宝玉一听黛玉要回去,脑袋嗡一声响了,她走了,撂下他怎么办呢?
他现在躺在床上,就是想去看她,都去不了。
他赶忙问道:“姑妈怎么说?”
紫鹃道:“太太本也有这个意思……我实告诉二爷,我听春香说,因为金钏的事,太太放心不下,这次来,就是打算接姑娘回去住几天……”
说着,往周围看了看。
宝玉听紫鹃有别的话要说,忙命其他人出去了,让紫鹃过来,压低声音问道:“然后呢?”